他將噬淵劍插回劍鞘,從儲物袋中取出那瓶九轉地元丹。瓶塞開啟,一枚通體呈紫金色的丹藥從瓶中滾出落在掌心,丹丸表面佈滿了細密的丹紋,每一道丹紋都在緩緩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他不再猶豫,仰頭將丹藥吞下。九轉地元丹入口即化,藥力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沿著經脈奔湧而下。
他運轉劍心戮神訣的心法,將藥力一絲不剩地引導向胸腔,突破地仙五重的關鍵在於淬鍊胸骨和肋骨。脊椎是仙元運轉的中樞支柱,而胸骨和肋骨則是保護心臟和丹田的最後一道骨骼屏障。這塊區域的骨骼極其脆弱也極其敏感,任何一絲藥力的偏差都可能導致心臟受損或丹田破裂,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隕落。
他將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引導藥力沿著胸腔的骨骼網路緩緩滲透。藥力如同被馴服的熔岩般從胸骨正中央注入,然後沿著肋骨向兩側緩緩擴散。每一寸骨骼被藥力灼燒時都會傳來如同萬針攢刺般的劇痛,那種痛感直接從胸腔深處傳到識海,讓人幾乎無法保持神識的清明。他的額頭青筋根根暴起,冷汗如雨般從皮膚中滲出,雙手死死地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但他始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是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藥力的精準引導上。
第一根肋骨被藥力徹底淬鍊完畢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仙元在胸腔中的運轉速度快了整整一倍。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淬鍊持續了整整數個日夜,當他將最後一根肋骨也淬鍊完畢時,胸腔中的藥力如同退潮般緩緩沉入骨骼深處,與之前淬鍊的脊椎和四肢骨骼形成了一條完整的仙骨迴路。他的經脈在這一刻被拓寬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仙元運轉速度比突破前提升了數倍,劍意的爆發力也上了一個新臺階。地仙五重,突破。他睜開眼睛,緩緩握緊右拳,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握拳的瞬間,周圍的虛空都在微微顫抖。他拔出噬淵劍隨手向前一刺,一道淡金色的劍意從劍尖射出,將前方數里外的一塊隕石碎片瞬間貫穿,貫穿的切口平滑如鏡,沒有一絲多餘的裂紋。而這一劍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
他滿意地將劍收回劍鞘,站起身來。是時候回萬仙城了。
然而他突破地仙五重的訊息傳回萬仙城的速度比他飛回去的速度還要快。不知是哪位跟隨守軍艦隊撤防的陣法師,在他突破時恰好路過那片隕石帶附近,遠遠地感知到了那股沖天的突破波動,便第一時間將訊息傳回了萬仙城。當江辰乘坐的運輸艦緩緩駛入萬仙城星港時,港口的歡迎人群比他上次凱旋時少了幾分喧鬧,多了幾分微妙的沉默。他能感受到那些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中,除了敬畏和好奇之外,多了一些他之前從未感受過的東西,審視、猜疑、以及隱隱的敵意。
護法殿的氣氛也與往常不同。當他在修煉室中打坐調息時,段天峰的傳訊玉簡便飛到了他面前。玉簡中的留音簡短而無奈:速來議事廳,有人發難。
議事廳中的長桌兩側,八位護法除了還在前線輪值的萬獸真人和影殺之外,其餘六人全部到場。秦無極和柳青璃坐在長桌左側,秦無極雙臂抱胸,那張剛毅的面孔上寫滿了不耐煩。藥塵子和周玄機坐在長桌右側,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枚玉簡,玉簡中密密麻麻地記錄了江辰自加入萬仙城以來的所有公開資料,從他第一次踏入萬仙城,到他斬殺黑煞老魔三人、接受護法之位、在鬼哭峽與秦無極切磋、在赤巖星斬殺星空巨獸、在隕石帶擊退冥淵三仙,以及他剛剛突破地仙五重的訊息。每一件事都標註了具體的時間、地點和修為,所有資料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個人的修煉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範疇,不合理,絕對不合理。
江辰走進議事廳時,長桌兩側的爭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秦無極投來一個“小心”的眼神,柳青璃微微點頭,段天峰則用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面色如常地走到長桌末席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直,神色平靜如水。
藥塵子率先開口。這位地仙七重的煉丹宗師身材清瘦,面容古樸,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時總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帶刺:“江護法,老夫今日在護法會議上提了一個問題,想請你當面回答。你加入萬仙城至今不過短短數月,修為便從地仙一重突破到了地仙五重。老夫活了十萬年,從未見過有人能以這種速度突破。你的身上是否藏有某種特殊的秘密,或者與某方外界勢力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絡?”
江辰看著藥塵子那雙眯起的丹鳳眼,沒有立刻回答。段天峰率先出聲打圓場,他的語氣依舊沉穩從容,但眉頭已經微微皺起:“藥塵子,江護法自加入萬仙城以來,所行之事哪一件不是為了萬仙城的利益?斬殺星空巨獸、擊退冥淵三仙,他哪一次不是在替萬仙城拼命?這樣的功臣卻要在護法會議上接受質疑,恕我直言,這不太妥當。”
“段首席此言差矣。”
周玄機接過了話頭,這位地仙六重的陣法大師身材微胖,面容和善,說話時總是笑眯眯的,但那雙小眼睛中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功是功,過是過。江護法的功勞誰也不能否認,但越是功勞大的人,來歷越需要清白。老夫這些日子查閱了萬仙城所有的入城記錄和身份檔案,江護法最早出現在萬仙城時,沒有任何入境記錄,沒有任何身份證明,也沒有任何師門傳承可查。他就像是從石頭縫裡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短短數月內從地仙一重突破到地仙五重,還能獨自斬殺星空巨獸,這不得不讓人多想。”
秦無極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議事廳中迴盪:“你們這是過河拆橋!江老弟斬殺星空巨獸的時候你們在哪裡?他擊退冥淵三仙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