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歸辭利用液態金屬迅速給每個人做了一個鐵盒子,不過上方沒有封蓋,因為沒有必要。
被隔絕的人縮在盒子裡,眼裡全是恐慌。
馮歸辭雙手一揮,液態金屬如潮水退去,原地只剩下鐵盒子。
白莎雙手合十的瞬間,周身驟然亮起細碎的光。那光不像火光張揚,也不像月光清冷,是種揉碎星子似的淡芒,順著她的皮膚慢慢流淌。下一秒,她竟像散開的星塵,化作無數光粒,順著空氣飄進了江彤體內。
江彤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白莎的意識化為光粒落入她的內心深處,眼前瞬間炸開一片幻境。
不是江彤的記憶,而是她最怕的畫面。
硝煙裹著血霧,齊滸倒在斷壁殘垣裡,胸口插著半截斷刃,手裡還攥著那把舊刀。
風捲過他染血的衣角,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剩喉嚨裡微弱的氣音,像在喊誰的名字。
白莎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間看透了那邪祟的手段。不是強行奪舍,是用最殘忍的真相戳破人心,逼出本體最絕望的恐懼。
只要那股絕望壓過求生的念頭,本體就會主動鬆開意識的韁繩,任由邪祟佔據身體。
江彤的內心開始震顫,幻境裡的血霧越來越濃,齊滸的身影慢慢變得透明。
她的精神防線像被狂風撕扯的紙,邊緣已經開始碎裂,再晚片刻,就真的成了沒有靈魂的空殼。
邪祟的侵蝕如同冰冷刺骨的黑霧,瘋狂往江彤意識裡鑽,白莎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催動自身全部力量,死死拖住黑霧蔓延的速度,不讓它徹底吞噬江彤的神智。
緊接著,她凝起心神,在江彤的意識深處,勾勒出江彤心底最牽掛的畫面——她與齊滸安穩成親的模樣,沒有兇險,沒有紛爭,只有歲月靜好的溫暖。
原本意識混沌、被邪祟徹底裹挾的江彤,望著這熟悉又安心的場景,心底的慌亂與恐懼漸漸散去。
這邪祟向來擅長從外部強行入侵,攻勢霸道至極,但凡被它盯上一眼,神智就會被瞬間控制,可一旦從內心深處找到破綻、主動破解,反倒輕而易舉。
不過片刻,江彤的眼神徹底清明,意識完全恢復。
她環顧四周,周遭靜得可怕,出現了很多很多鐵盒子,她低頭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盼輕聲問道:“白莎,是你嗎?”
話音剛落,點點柔和的光粒子從她體內緩緩滲出,在半空慢慢匯聚,白莎的身影漸漸清晰。
看著那些熟悉的光粒子,江彤心中再無懷疑,救自己脫離邪祟控制的,正是白莎。
白莎沒有絲毫停歇,顧不上調整自身力量,又立刻將意識探入另外兩人的幻境之中。
先是那個最先被邪祟控制、陷入無盡恐懼的小姑娘,將她從絕望的深淵裡拉了出來,緊接著又救下了深陷心魔、無法自拔的馬將。
可當她試圖將力量探入張沐禮的意識,想要喚醒他時,臉色驟然一變,心底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她的力量根本無法穿透屏障,觸及不到張沐禮的內心深處。
這意味著,張沐禮的神智已經被邪祟徹底吞噬,再也無法挽回,徹底淪為了受邪祟操控、沒有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
白莎周身的光粒子微微閃爍,迅速重組回實體形態,她轉頭看向身旁剛恢復的幾人,語氣急促又堅定:“我救不了他,你們千萬別去看他,他被邪祟控制得太深,交給我來解決。”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一把泛著冷光的短骨刀赫然出現在手中,沒有絲毫猶豫,提刀便朝著張沐禮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