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掠過雲天茶園的層層茶浪,細碎的葉響漫過青石亭臺,驅散了幾分山間的溼熱。
劉柯隨陸允、陸言姐弟二人落座石亭,他身姿隨意卻全程戒備,背脊未曾徹底放鬆。
不等姐弟二人開口,他目光平直,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乾脆利落:“要我做什麼直說吧。”
陸允與身旁的陸言對視一眼,姐弟二人眼底閃過一絲默契。
片刻後,陸允抬眼看向劉柯,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商榷的目的:“我們希望你能發動一次句芒乘境。”
陌生的術式名稱入耳,劉柯微微蹙眉,稍作思索,坦然搖頭:“我不會什麼句芒乘境。還有,你們篤定我會這招,理由是什麼?”
“現在不會,不代表往後不會。我們也不繞彎子,你心思謹慎,不明說緣由,你絕不會出手。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借你的力量,請生長之神安天法柭降世。”
聽到安天法柭的名號,劉柯低低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與疏離,沒有半分鬆動:“你們誤會了。我身上的生長之力,並非修煉功法所得,是旁人強行植入在我體內的,我雖會控制生長,可卻不仁會功法,我幫不了你們。”
陸允神色不變,一語戳破關鍵:“植入你體內的,是一塊肉,對吧?你就從未想過,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的肉?”
這話精準戳中隱秘,劉柯眼神微凝,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語氣冷硬,帶著一絲抗拒:“我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你們若是有本事,大可直接從我體內取走,自行催動句芒乘境。”
一旁沉默許久的陸言輕輕輕笑一聲,聲音清淡卻帶著絕對的定論:“別開玩笑了。經年累月相融,那塊異肉早已和你的血肉、筋脈徹底合一,徹底化作了你獨有的力量,旁人分毫取不走。”
石亭間瞬間陷入短暫的安靜,唯有風吹茶林的簌簌聲響迴盪,無聲的對峙氛圍悄然瀰漫。
石亭間的沉默持續了許久。
劉柯緩緩站起身,褪去了方才對峙的冷硬,語氣坦誠又無奈:“若是我力所能及,我定會幫你們。但這件事,我是真的做不到。”
他微微頷首,算是道別:“我先走了。你們若是有別的訴求,大可再提。”
說完,劉柯轉身邁步離開。
陸允和陸言靜靜坐在亭中,全程沒有出手阻攔,只是目送著劉柯的身影消失在層層茶林盡頭。
直到徹底看不見人影,陸言才側過頭看向弟弟,輕聲開口:“第一步,成了。”
……
另一邊,劉柯回到眾人暫住的茶園別院,方才亭中隱秘的談話無人知曉,可隊伍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件事——此前賀剛犯下過錯,侵害了茶園之人,理虧的本是他們一行人。
按理說,茶園眾人滿心怨憤、出手驅趕打罵都理所應當。
可陸氏姐弟下了嚴令,茶園上下無人敢怠慢他們,始終以禮相待,禮數週全,挑不出半點錯處。
這份刻意的溫和,遠比拳腳相向更磨人。
怨氣被硬生生壓住,茶園眾人眼底的疏離、戒備與暗藏的怒意,早已悄然改變。
表面的客氣之下,是徹徹底底的隔閡與敵視,無聲地壓在每一個外來人的心頭,讓人渾身不自在。
最煎熬的當屬齊滸。
若是被驅趕、被辱罵,他尚且能坦然受之,認下隊伍的過錯,心裡反而痛快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