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般彬彬有禮的冷待,像一層薄冰裹著眾人,無聲的問責最是扎心。
自回來後,齊滸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閉門不出。
同行的人輪番上前敲門勸說,幾番勸慰、開解,全都毫無用處。
賀剛一念之錯,不僅犯下惡行,更徹底擊碎了齊滸心中堅守的底線與理想。
他向來嚴於律己、恪守正道,想建立一個完美的世界從未想過自己帶隊出行,會鬧出如此齷齪的事端。
昔日的堅持盡數落空,滿心疲憊之下,他只剩滿心逃避,不願見人,不願開口。
眾人束手無策,孟勝只得找到歸來的劉柯,再三勸說,讓他去開導齊滸。
劉柯聞言輕輕嘆氣,心知齊滸此刻的心結難解,卻還是邁步走到房門前,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木門,聲音沉穩:“齊滸,開門。”
屋內沉寂片刻,木門被緩緩拉開。
齊滸立在門後,臉色憔悴,眼底滿是倦怠,沒有多餘的情緒,只平淡問道:“亭中的事辦完了?辦完了,我們就立刻離開這裡。”
劉柯對著他輕輕搖頭,如實說道:“兩位茶主提出的要求,我暫時做不到。”
齊滸聞言沉默良久,心底最後一絲遲疑徹底消散。
他抬眼看向劉柯,語氣平靜卻帶著決絕:“既然如此,我先帶著所有人離開茶園。等眾人抵達安穩之地,我們就此散夥。”
劉柯重重長嘆一口氣,積壓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他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齊滸臉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齊滸踉蹌著摔落在地,臉頰瞬間泛紅發麻。
他沒有掙扎起身,更沒有半分還手的念頭,就那麼安靜地坐在地上,肩膀垮塌,滿眼皆是頹敗死寂。
劉柯看著他這副一蹶不振的模樣,心頭又氣又無奈,語氣帶著壓抑的惱怒。
“旁人都說我劉柯是瘋子,可我看,現在的你才是瘋子!散夥?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當初是你心軟,收留了那些走投無路的人,是你親手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他們甘願拋下故土、跋山涉水跟著隊伍奔波,從來不是因為我劉柯在前面帶路,全是因為你心懷仁義,值得所有人託付!”
死寂之中,齊滸緩緩抬手,拔出腰間的佩刀,手腕一翻,冰冷的刀刃直直落在劉柯腳邊。他抬眼望著劉柯,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
“劉柯,你殺了我吧。”
“呸!”
劉柯啐了一口,眼底滿是失望。
“你的心思就這麼脆弱?當初你親手拉起這支隊伍,扛起所有人的生計和前路,就該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話音落下,他抬腳猛地一踢,將落地的長刀直接踹出門外。
他收斂怒火,語氣多了幾分沉凝的勸誡:“賀剛的事,我知道你難受。但我希望你能早點振作起來。你要是一直這般消沉逃避,只會一步步偏離你最初堅守的理想,最後一無所有。”
說完,劉柯不再多看頹喪的齊滸,轉身徑直離去。
空蕩蕩的屋內,終於只剩下齊滸一人。壓抑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他低頭埋首,肩膀微微顫抖,細碎的抽泣聲在寂靜中緩緩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