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指尖輕掃過柳枝,嫩綠柳葉間驟然飄出三個字:消、平、立。
最先衝出去的是“消”,一字撞碎迎面翻湧的殺戮氣浪,漫天暴戾戾氣瞬間散得乾淨。
緊隨其後的“平”徑直落在劉柯身上,方才滿眼猩紅、深陷殺念無法自控的人,眼底翻湧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緊繃的四肢鬆弛下來。
最後落下的“立”釘在他四肢百骸,劉柯渾身僵硬,半步都挪動不得,只能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穀雨緩步朝自己走近。
穀雨腳步不急不緩,眼神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她打算親手撕開劉柯的肚皮,扯出內裡腸腑,再把這人當成風箏牽引玩弄。
她抬手剛要落到劉柯身上,劉柯全身皮肉猛地多處炸裂,一根根浸透鮮血的血釘從炸開的傷口裡激射而出,全部直撲穀雨面門。
穀雨周身立刻浮起無數細碎水珠,水珠急速凝銳,化作密密麻麻水釘迎面飛出,兩兩相撞,血釘與水釘在空中盡數碎裂,血水水霧混作一團散開。
僵持未消,劉柯抬手打出成片紫色印記,每一道印記內部都走出一個樣貌一模一樣的他。
成百上千道分身分頭衝鋒,一部分撲向穀雨,另一部分直襲一旁的夏至,兩邊同時動手纏鬥。
真正的劉柯卻脫離戰圈,就地盤腿坐倒,七竅源源不斷淌出暗紅鮮血。
穀雨與夏至應對起來毫不費力,兩人配合著出手,水釘與蓮影交錯,不過片刻,所有分身盡數潰散,化作淡紫色煙氣消散一空。
硝煙落定,穀雨、夏至並肩,一步步朝七竅流血的劉柯走了過去。
雲天茶園裡,陸允蹲在他最珍視的那株茶樹旁,握著小巧的修枝剪,細細修剪雜亂的枝葉,動作輕柔嫻熟。
這片茶樹他照料多年,長勢一直規整溫潤,從未有過異常。
就在這時,異變驟起。
他手下的茶樹猛地一顫,枝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長、變粗,嫩綠的枝葉瘋狂舒展、蔓延。
不過數息,原本小巧規整的茶樹便暴漲數倍。
異象並未止步於此。
整座雲天茶園,連綿起伏的所有茶山、成千上萬株茶樹盡數同步瘋長。
枝葉交錯拔高,層層疊疊的綠意瘋狂鋪展,衝破了原本規整的茶園格局。
不少茶樹極速拔高撐天,枝幹蒼勁挺拔,長勢遠超園裡栽種多年的杜仲大樹,遮天蔽日,整片茶園瞬間被狂暴的生機徹底籠罩。
陸允神色平靜,緩緩放下手中的修枝剪,望著漫天瘋長的茶樹,低聲開口:“姐,節氣還是來了。劉柯果然被逼出了句芒乘境,一切都在我們的計劃裡。”
腳步聲輕輕響起,陸言端著兩杯清茶緩步走來。
她抬手將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陸允手中,自己端著另一杯輕抿一口,目光望向翻騰不止的茶山林海,語氣淡然卻帶著凝重:“若不是節氣現世、步步緊逼,我倒真想不到,世間還有誰能逼他動用句芒乘境。生長之神即將降世,我們,該做好準備了。”
茶園深處,值守的茶管事目睹漫天詭異長勢,臉色驟沉。他當即厲聲傳令,聲音傳遍整座茶園:“所有人原地待命,嚴禁踏出茶園半步,敢私自外出者,殺無赦!”
嚴苛的禁令壓下了園內所有人的慌亂,可天外異變已然蔓延至整片雲國大地。
雲國境內,無數常年乾裂貧瘠、寸草不生、無法耕種的荒蕪土地,紛紛開始鼓動搖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