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開裂,破土而出的不再是尋常草木。
無數形態怪異、無人識得的奇花異草、古怪林木從荒土中瘋狂滋生,密密麻麻鋪滿荒原。詭異的是,大地孕育出的異象,遠不止植物。
乾裂的土層之下,絲絲縷縷、叢叢縷縷的暗紅血肉與細碎毛髮,順著土地裂縫緩緩拱出,紮根荒蕪大地,隨詭異的生機緩慢蠕動生長,透著一股森然又詭異的氣息。
整片雲國,被一場失控且詭異的極致生長,徹底席捲。
光影一瞬變幻,陸言、陸允姐弟身形瞬息挪移,直接抵達了白葫蘆村。
此刻的白葫蘆村早已不復原貌,整座村落被瘋長的奇異草木層層包裹,藤蔓纏繞屋舍,枝葉遮蔽巷道,四處都是失控生長的異象,死氣與詭異的生機交織,籠罩整座村莊。
陸允抬手輕彈,一片青翠茶葉破空飛出。
茶葉掠過之處,圍堵前路的叢生草木瞬間從中裂開,向兩側盡數傾倒,硬生生破開一條通暢的通路。
姐弟二人邁步走入村中,目光快速掃過四周遍地異象。
周遭草木瘋長的景象無比逼真,可二人修為高深,仔細探查之下,始終感應不到半點安天法柭降世的徵兆。
沒有天地威壓,沒有法則動盪,空有漫天異象,卻無核心神力湧動。
氣氛漸漸變得詭異。
陸允皺起眉頭,神色帶著幾分警惕:“姐,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呢?”
陸言抬眸望向澄澈平靜的天空,眼底凝著沉色,輕聲回應:“我也覺得不太對。”
整片天穹風平浪靜,完全沒有請神降世時的天地異動,安靜得過分詭異。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男聲驟然從半空落下,打破死寂:“二位茶主,別來無恙啊。”
陸言、陸允瞬間凝神,同時循聲抬頭望去。
只見村子裡的一棵樹枝椏之上,劉柯靜靜立在高處,手中緊握著一杆冰冷猩紅的血槍,身姿鬆弛,神色從容,不見絲毫透支疲憊,也沒有半分請神入體後的躁動與沉重。
姐弟二人心中同時一震,皆是暗道不對。
以句芒乘境的代價,若是劉柯真的在請神,絕不可能這般淡定從容。
瞬息之間,兩人心中閃過兩種猜測。其一,真正圖謀節氣、引動異象請神的人,根本不是劉柯。
其二,這裡從始至終就沒有什麼安天法柭降世,周遭所有驚天動地的草木異象,全是假象。
看著樹頂從容佇立的劉柯,二人心中清楚,第二種可能,才是真相。
劉柯縱身一躍,從高高的樹椏上穩穩落地,血槍垂在身側,目光冷冽鎖定姐弟二人:“你們兩個,不該把主意打到節氣頭上。”
陸言神色微沉,出聲反問:“劉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話音剛剛落下,村落兩側的草木陰影裡,兩道身影緩緩緩步走出。
穀雨一身清寧水汽,夏至攜著淡淡蓮香,一左一右,穩穩站定在劉柯身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