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從清晨到黃昏。
從大雪飄揚到夕陽傾灑。
其實今天比前兩天要暖和得多,陽光頗為明媚,寒冬時節的暖陽,難得一見。
雙方近二十萬驍勇在朔夜川混戰一天,靠著蕭少遊的步步蠶食以及最後的險中求勝,羌兵大敗虧輸。
當文翦陣斬乃蠻速察、血歸軍一口吃掉皇族親軍之後,整個戰局終於演化成一面倒的屠殺,西羌軍心徹底崩潰。不敢你是領軍悍將還是百戰老卒,只能在絕望中無力地等待死亡的來臨。
夕陽的餘暉像一層薄薄的金紗,輕輕鋪在這片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的土地上,只是這暖意絲毫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死亡氣息。
放眼望去,廣袤的戰場已徹底淪為一片巨大的屠場。
積雪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暗紅發黑的泥濘,那是鮮血、泥土混合成的沼澤,人馬踩上去就會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死屍枕藉,密密麻麻,幾乎找不到下腳的地方。斷掉的兵刃、破爛的旗幟、無主的戰馬,散落得到處都是。
有些屍體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搏殺的姿態,互相掐著脖子,或是以長矛對穿;更多的則是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丘,無聲地訴說著戰鬥的慘烈。
這就是戰場。
一隊隊隴軍精騎在戰場中四處游弋,或追殺西羌潰兵、或割首級築京觀,傷兵的哀嚎和垂死者的呻吟此起彼伏,令人不寒而慄。
在戰場最中央的地方,孤零零地立著一面西羌皇旗,旗面乍一看還很華麗、一塵不染,可卻無力地低垂,毫無生氣。
耶律昭夜呆呆地站在旗下,戰馬早就倒在了血泊中,護衛他安全的親兵也死得乾乾淨淨。
兵敗如山倒,就算是天兵下凡也迴天無力。
數以千計的黑甲精騎從四面八方湧來,馬蹄聲踏得耳膜震撼,斷絕了他所有退路。
耶律昭夜面色惶然,雙目無神,其實從奪旗失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朔夜川將會成為自己的墳墓。
洛羽怎麼可能讓他活著離開?
“轟隆隆!”
沉悶的馬蹄聲響起,隴軍包圍圈猶如浪潮一般從中間分開,一隊百人精騎踏屍而來。
“大將軍到!”
“轟!”
騎隊之中高舉大纛,旗面上的“洛”字早已被鮮血染紅,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大纛出現的那一瞬,所有將士們的目光都變得熾熱起來,因為伴隨著帥旗出現的還有全軍主帥,大乾玄國公、鎮西大將軍、隴西道節度使:
洛羽!
廝殺一天,洛羽渾身都是血汙,並未持槍,只有腰間配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