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雙方的身份彷彿瞬間對調,眼前這青衫少年宛如一位興師問罪的化神大能,而她自己,反倒像是個做錯了事、正在被師長訓斥的結丹小修士。
然而,她終究是統御萬妖、長居高位的皇者,自有其傲骨與尊嚴,豈能因對方几句呵斥就輕易低頭?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疑與那一絲莫名的心虛,挺直了身軀,鳳眸含威,反問道:“本宮有何罪?你倒是說來聽聽!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休怪本宮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哼!事到如今,還敢嘴硬!”
楊雲天冷哼一聲,氣勢更盛,彷彿真的代天巡狩,“本尊此刻,不再代表你本人,而是代表上界——靈界眾人!”
他刻意加重了“靈界”二字,觀察著鳳皇的反應。
“當初靈界派四方聖獸遺脈降臨此界,本是為了鎮守一方,以防不測之災劫!如今,青龍、白虎、玄武三族皆已歸位,各司其職,唯獨缺了那南方朱雀一族!
你倒好,非但不協助朱雀歸位,反而行那鳩佔鵲巢之事!不對,是鳳占雀巢!”
他言辭犀利,句句如刀,“正是因你之舉,引得四靈無法歸一,天地氣運失衡,才導致此界即將面臨鬼族肆虐、生靈塗炭之浩劫!
你本人,不但不自知自身之大錯,反而身居高位,胡亂指揮,妄圖以一族之私利,阻撓兩族聯合抗鬼之大計!你說,你該當何罪?!
你又將那本該降臨的朱雀一族,藏匿到了何處?!”
他這番話,資訊量巨大,且直指核心。
若是與尋常修士談論什麼上界靈界、四方聖獸,那簡直如同對牛彈琴。
此界高階修士雖知曉飛昇上界之說,但對於靈界本身的具體情況,卻是知之甚少,宛如霧裡看花。
但鳳皇不一樣!楊雲天深知她的根腳,甚至清楚四方聖獸的祖先,本就是從上界靈界降臨此地的存在!
她對靈界的瞭解,遠非此界尋常修士可比。
而且,當初在甲子秘境之中,那兩位避禍隱居的大能——騰龍尊者與青翁,本就是來自靈界。雖然他們與楊雲天交談不多,但楊雲天還是從那些零碎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靈界曾發生過巨大災劫的資訊。
聯想到這一切,再結合當初在萬妖域,那枚本應由朱雀一族傳承的“朱雀之卵”被自己意外獲取,並在離開萬妖域、前往甲子秘境的最後關頭,被當時的鳳皇吸收,與其自身的本源力量結合,產生了一枚性質難明的新卵……
尤其是那時鳳皇就曾親口說過,朱雀一族降臨得太晚,她已然取代了朱雀之位!
所有的線索碎片在此刻被楊雲天串聯起來,儘管他內心深處知曉,此事或許並非鳳皇主觀之錯,很可能是朱雀一族自身出了變故,或是陰差陽錯導致。
但這不妨礙他此刻,先將這頂“阻礙四靈歸位、導致天地大劫”的驚天大帽子,狠狠地扣在鳳皇頭上!
目的,就是要先聲奪人,在心理上徹底震懾住她,打亂她的方寸,為後續的談判佔據絕對的上風!
鳳皇一聽楊雲天這番義正辭嚴、直指靈界秘辛的質問,頓時如遭五雷轟頂!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甚至連嬌軀都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先前那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皇者氣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被戳穿心底最大秘密的驚慌與恐懼。
“我……我,我並未阻止朱雀歸位啊!”
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地為自己辯解,“我……我也一直在不斷地暗中尋找朱雀一族的蹤跡,派遣心腹查遍了此界諸多隱秘角落,可……可此處確實沒有朱雀一族的半分身影啊!
我敢以自身大道起誓,絕對沒有藏匿,甚至……甚至未曾傷害過任何一位朱雀族人!請……請上使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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