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問這位妖皇——她妖族最初為何出現在此?
此地遠古之名,喚作‘鎮荒域’!鎮的什麼‘荒’?鎮的便是那些域外古魔!
此處,不過是萬族聯軍當年抵抗魔潮、屍山血海的一處前沿戰場罷了!我鬼族修士、人族先賢、乃至諸多早已湮滅的種族……皆曾在此灑下熱血,埋骨荒野!”
他頓了頓,看向鳳皇的眼神複雜難明:
“如今,你妖族機緣巧合之下,於此界繁衍壯大,最終……鳩佔鵲巢。竟還敢大言不慚,改稱‘萬妖域’?真當自己便是此界天命所歸的‘主人’了麼?”
鳳皇身軀微震,唇瓣動了動,似想反駁,可迎著鬼皇那洞悉萬古的目光,千言萬語終究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她神色黯然地微微頷首,便欲轉身離去,將這空間留給楊雲天與鬼皇。
“罷了。”
鬼皇卻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你留下吧。”他語氣緩和了些許,看向楊雲天,
“這小子說得在理。過往恩怨是非,早已塵埃落定。你終究是如今此界實際的執掌者。
朕先前所言依然作數——我族只求一城之地棲身,其餘疆域可盡數歸還。但這一切,必須建立在徹底解決黃泉輪迴斷絕之事的基礎上。”
他話鋒一轉,目光冷冷掃過仍留在領域內的龍皇與王爺。
意思再明白不過:接下來的話,他們沒資格聽。
“切!整得跟誰稀罕聽你那點破事兒似的。”王爺撇撇嘴,第一個轉身,毫不猶豫地踏出了領域,身影消失在外界光暈中。
龍皇擔憂地望向鳳皇,見她輕輕點頭示意無礙,這才狠狠瞪了鬼皇一眼,龍尾一擺,亦破空離去。
轉瞬之間,這片殘存著火焰與冥河氣息的法則領域內,便只剩下三道身影遙遙相對。
鬼皇司衡、鳳皇,以及站在兩人之間、神色看似輕鬆、實則神經已然繃緊的楊雲天。
“你先前猜測得不錯。”鬼皇司衡的聲音低沉下去,那亙古無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近乎自嘲的凝重,“是朕……在冥界所為,惹怒了師尊。這才降下此等因果,斷了黃泉過境。”
“等等——”楊雲天猛地抬手打斷,眼睛瞪圓,“你說那‘河主’……是你師尊?!”
“正是。”鬼皇微微頷首,提及“師尊”二字時,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敬畏與複雜,“師尊座下弟子幾何,朕亦不知全數。但司衡之名,尚可排在前列。如朕所掌的這般冥界,諸天萬域之中亦不知凡幾,朕並非唯一。師尊每一位弟子,皆執掌一方冥界,運轉生死輪迴之道。”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
“而朕所掌的這方冥界,勾連著十二方生界的魂魄往生。”
“十二方?”楊雲天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甲子秘境每次開啟,恰好聯通十二方界域的修士進入……這麼說,你當真是那老……那位前輩的弟子!”他硬生生把“老和尚”嚥了回去。
然而下一秒,一個極其荒誕又似曾相識的念頭,如同頑劣的水泡,“咕嘟”一下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又是弟子又是師父的……這情節我怎麼這麼熟呢?
他那些跨越時空的“孽緣”——莫師兄、君師姐、方前輩乃至“天妃”阿斐,可不都是他於不同時間線上意外結下的師徒因果麼?
楊雲天頭皮一麻,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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