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萬步,就算自己不怕死,如何將玉珏世界裡的那段黃泉河水引渡出來,才是天大的難題!難道要他當一輩子“擺渡人”,守在此處,來一個鬼魂就親手送進玉珏“泡澡”?這不現實。
就算能建成穩定的傳送陣法……玉珏世界的秘密,他絕不想暴露。幫忙可以,但把自己最大的底牌和身家性命全押上?這不是幫忙,是自殺。
面對鬼皇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楊雲天第一次感到,自己那點小聰明和詭辯,在實實在在的、關乎生死存亡與根本利益的難題面前,是如此蒼白無力。
他張了張嘴,腦中念頭飛轉,卻一時找不到任何能同時解決對方需求、天道風險、自身秘密三重困境的“完美答案”。
“我問題還沒問完呢,你急什麼。”楊雲天索性也準備破罐子破摔了——大不了攤牌說現在沒轍,但有些疑惑,必須在這可能“翻臉”之前,徹底弄個明白。
他目光灼灼,直指核心:“你之前提到,有秘法可保留魂魄前世記憶送入輪迴。我問你——你現在,是否依舊有能力,將亡靈送入那黃泉輪迴之中?”
他真正想問的,是牛鼎天與顏雪兒之事。
鳳皇雖為化神,但鬼皇司衡執掌輪迴權柄,所知定然更深。
而牛、顏二人身上纏繞的迷霧,不僅是關乎他們自身的轉世之謎,更與楊雲天自身的“因果之道”息息相關,如鯁在喉,是他目前最看不懂、也最想解開的困局。
鬼皇深深看了楊雲天一眼,那眼神彷彿被窺破了最深的底牌,但他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複雜笑意,緩緩點頭:
“果然瞞不過你。不錯,司某確有此法。但若無黃泉河水為引,僅憑司某自身本源催動,不僅消耗巨大,更有反噬之險。且每次所能施為者……不過寥寥數人。對於冥界億萬亡靈而言,莫說杯水車薪,稱之為‘滴水車薪’都算誇張。”
“所以,”楊雲天指尖靈光一凝,幻化出牛鼎天與顏雪兒的清晰影像,“這兩個人……是你特意送到我身邊的?”
“司某既研究你數千年,自然摸清了你的底細與性情。”鬼皇坦然承認,
“此二人,便是最終說服你的‘例證’。唯有這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天賦卓絕卻身世成謎的轉世之人,才能讓你最直觀地感受到——司某所言‘福澤傳遞、陰陽相生’的宏願,並非虛妄。他二人的天賦如何,你親眼所見,當知司某並未騙你。”
“但問題就在這裡!”楊雲天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已久的困惑,
“我知道他們是輪迴轉世,且與我應有極深的宿緣牽絆!可現實是——我與他們之間,沒有半分因果聯絡!
不僅前世的因果絲線蕩然無存,就連今世新結的因果,也半點皆無!這根本不合常理!司衡道友,你執掌輪迴,可知這究竟是……為什麼?!”
“因果?!”鬼皇司衡聞言,面色劇震,眼中首次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你修的……竟是因果大道?!怪哉!此乃師尊方能執掌的至高權柄之一,你當真與他老人家有……”
他話到一半,猛地頓住,看向楊雲天的眼神已徹底不同,充滿了驚疑與深究。
但他很快壓下震動,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你這個問題……讓司某想想。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師尊曾偶然提及過類似的情形……”
領域內再次陷入寂靜。時間彷彿被拉長,只有殘存的火焰與冥氣在無聲流轉。
鬼皇司衡閉目凝神,額間隱有幽光閃爍,彷彿在浩渺的記憶長河中竭力打撈某個被塵埃覆蓋的碎片。
突然!
他雙目猛然睜開,眼中爆射出一種混合著震撼、恍然與一絲恐懼的銳光,彷彿瞬間想通了某個驚天關竅:
“我……我知道了!那是因為——他們的因果線並非斷裂或消失,而是……”
“住嘴!你們兩個臭小子,捅的簍子還不夠大麼?!!!”
一聲無法形容其威嚴與怒意的暴喝,毫無徵兆地、同時炸響在楊雲天與鬼皇司衡的識海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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