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算是明白了。”楊雲天忽然樂了,指著鬼皇搖頭笑道,“您二位這事兒……尤其是您,鬼皇陛下。”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戲謔:
“您明明幹著最‘激進’、最‘離經叛道’的事——篡改輪迴,福澤來世,這簡直是‘持火者’中的‘極端派’!可嘴上偏偏把自己包裝成悲天憫人、講究‘萬靈自發’的‘保守派’。”
他越說越覺得有趣:
“更絕的是,您還反過來鄙視人家真正的‘持火引領’之道太過‘保守’!這叫什麼?這叫……自己踹了廟門,卻嫌別人燒香不夠虔誠!”
他目光一轉,又落在鬼皇那身玄袍上,補了最後一刀:
“再者說了,您生前好歹也是個出家人吧?不整天把‘阿彌陀佛’、‘眾生平等’掛嘴上,滿口唸叨的卻是‘陰陽’、‘大道’……您這和尚當得,可真是……別具一格。”
“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皇司衡先是一愣,隨即竟爆發出今日以來第一次真正暢快、甚至有些狂放的大笑!那笑聲中積壓了千年的重負、秘密傾吐後的釋然、以及被這刁鑽角度戳中心事的複雜情緒,盡數宣洩而出。
他笑得如此劇烈,以至於眼角竟真的滲出了一滴晶瑩——雖瞬間被冥氣蒸騰,但那痕跡卻真實存在。
“玉心啊……”笑聲漸歇,鬼皇的聲音變得無比低柔,帶著深埋骨髓的思念與歉疚,“我終究……沒能做到與你約定的那些。”
“玉心,便是我那道侶的名諱。”他對楊雲天和鳳皇解釋道,眼神飄向遠方,“黃泉斷絕之後,玉心為了助我尋回河水下落,多方打探,終於得知甲子秘境中或存黃泉蹤跡。她……便孤身一人入了秘境。”
他聲音沉了下去:
“自那一去,便再無音訊。我也未曾感知到她的魂魄歸來冥界……若那秘境中真有黃泉,或許她早已……度入輪迴,去了我所不知的來世了吧。”
“玉心?”楊雲天眉頭忽然緊鎖,喃喃重複,“這名字……我怎麼聽著,有那麼一絲耳熟?”
“你說什麼?你在何處聽過?!”鬼皇身軀劇震,猛地跨前一步,雙目如電,死死鎖住楊雲天!
“呃……您別急。”楊雲天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忙擺手,“我就是突然覺得有點印象……可能時間太久,當時也沒太留意。您容我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訴您。”他確實感覺這名字似曾相識,可一時半刻硬是想不起具體關聯。
鬼皇死死盯著他數息,才緩緩收斂了迫人氣勢,但眼中的急切卻未消散。
楊雲天趕緊轉移話題,問出心中另一疑惑:“我之前聽說,冥界修士無法進入甲子秘境,可我卻親眼見過一位鬼族女修踏入其中。這……說不通啊?”
“你是指那位名喚‘紫衣’的妖修魂魄?”見楊雲天點頭,鬼皇解釋道,“本皇先前那般‘操作’,令不少大能知曉了輪迴可做手腳。自然,便有了類似‘走後門’的請託。
他們雖修為通天,卻難掌生死,便將至親、弟子的亡魂送至司某處,請求照料。司某動用秘法,甚至可讓他們保留前世記憶封印,待修為足夠便可覺醒。”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
“那位紫衣,司某雖不知具體是何人送來,但其魂體上,確有一道了不得的大人物所留印記。用意不言自明,是讓司某多加關照。司某便予其‘鬼使’之位。但她似乎執念於復活其凡人夫君,不願入輪迴,司某也就由她去了。至於她能入秘境……想必是因其背後那位大人物的面子夠大,秘境規則也未加阻攔吧。”
印記?大人物?
楊雲天心中豁然開朗——紫衣魂體上的印記,恐怕正是阿斐三魂之一的“爽靈”!如今它與“幽精”(天妃)都在自己手中。紫衣能進秘境,恐怕不是看紫衣的面子,而是看在那“印記”背後所代表的天妃,或者說,是看在天妃背後那人——也就是自己的面子上!
他雖感震驚,卻並不太意外。畢竟自己與那“河主”(老和尚)也算有過交集,對方佈局深遠,將自己也算計在內,實屬正常。只是這層層疊疊的因果,讓他頗感無力。
但他還是從鬼皇的話中,敏銳地捕捉到另一絲關鍵資訊,正欲再問——
“這便是司某尋求黃泉、不惜舉族而來的全部緣由。”鬼皇卻搶先開口,結束了回憶。他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直刺楊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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