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綸音的餘韻彷彿仍在鏡室中嫋嫋迴盪。
王衍心中那份熾烈求“獨立”、誓要擺脫本尊的執念,如同被清泉澆滅的野火,一點點黯淡、平息下去。
他臉上最終浮現出一抹複雜難言的苦笑,自嘲般搖了搖頭:
“沒想到,兜兜轉轉,爭來鬥去,竟會是這般結局……我與本尊,竟都錯了!可笑我二人空有化神修為與感悟,卻依舊看不破這層身份幻象的虛妄!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得眼角幾乎迸出淚花,想到本尊王也得知真相後可能露出的驚愕吃癟神情,竟比自己先前倒黴還要讓他快意幾分。
而與此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並存感”在他心湖中悄然滋生。
他不再恐懼、甚至隱隱期待起與本尊的再次“融合”。
因為他此刻心中,竟生出了一絲 “我亦本尊,本尊亦我” 的微妙體悟。
儘管那完整的《萬我同一經》還在楊雲天手中,但這念頭的通達,讓他感覺那經文字身更像是一把鑰匙,心門若開,鑰匙的有無,似乎已不再那般絕對重要。
“洛兄啊,”王衍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腹部,臉上恢復了往日那幾分屬於王也、也屬於其他分身的憊懶不羈,抱怨道,
“您下次動手……哦不對,是動腳時,能否稍稍留些情面?朕好歹也算是一界‘人皇’,更有著化神體悟,可不再是當年破廟裡那個為了一根雞腿就敢跟您呲牙的煉氣小修了。
況且,這兒還有這麼多‘外人’看著呢,您好歹給朕留點帝王體面吧!”
他裝模作樣地撫著胸口,做出一副深受內傷的模樣:“您對旁人都是客客氣氣、以理服人,怎得到了朕這兒,動不動就拳腳相加?咱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道說道麼?”
“你叫什麼?”楊雲天看向他,忽然問道。
“王衍啊!朕不是自我介紹過了麼?”王衍挑眉,隨即眼珠一轉,嬉笑道,
“不過,叫王也也行!名字嘛,不過一個代號,朕想叫什麼便叫什麼。您不也是‘洛一’與‘楊雲天’兩個名號並用麼?朕這可是在效仿您啊!”
“少貧嘴了。”楊雲天打斷他,語氣卻已緩和,“你這邊的事情,基本算是了結。只待出去之後,看你與王也如何參悟這部完整功法了。”
他晃了晃手中那本已然合一的《萬我同一經》,並未交給王衍,而是先行收了起來。
王衍見狀,只是嘻嘻一笑,毫不在意,反而走到悅萱等人身邊,溫言安撫起眾人方才緊繃的心緒。
六人隊伍——原五人團隊加上王衍——不再停留,轉身推門,離開了這間充滿思辨與轉折的鏡屋。
門扉光影流轉,眾人踏入了一處新的空間。
眼前,是一條漫長到彷彿沒有盡頭的鏡面長廊。
前後望去,皆是一片被光滑鏡壁無限反射延伸的幽深景象,看不到起點,也望不見終點。
唯有腳下一條筆直向前、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悅萱、鳳知因等人置身其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空間壓力,也察覺不到任何混亂的法則波動,平靜得宛如凡間一處普通的宮廷迴廊。
楊雲天定了定神,選定一個方向,便領著眾人,一步一步,踏上了這條寂靜的長廊。
起初,一切如常。但很快,他們便發現,這條長廊與先前那螺旋階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同樣彷彿沒有盡頭。
眾人一邊前行,一邊仔細探查兩側光滑如水的鏡面廊壁,試圖尋找一絲隱藏的紋路、機關或空間波動的規律,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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