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久前方才重返不靈之地,所見仍是凡俗五國分立,戰亂饑荒依舊,何來統一之說?這時間、這事實……與他所知所歷,完全對不上!
他正待追問,那一直飄在後方、顯然對那土塊毫無感應的鬼修,卻陰惻惻地插話了:
“嘁,繞來繞去,費這牛勁作甚?”他猩紅的舌尖舔了舔虛幻的嘴唇,目光貪婪地在楊雲天身上掃過,
“真想知道這傢伙到底看見了什麼寶貝景象,直接搜他的魂,剝開腦子看一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哪用得著這般遷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陪他玩猜謎遊戲。”
此言一齣,楊雲天瞬間寒毛倒豎,靈力暗湧,戒備地看向四人。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那白衣劍修聞言,冰冷的眼眸中竟也閃過一絲“理應如此”的瞭然與利弊權衡,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漠然,而是多了一絲評估獵物般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探究。
顯然,對這位只求效率的存在而言,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解決方案。
“阿彌陀佛。”
就在氣氛驟緊之際,和尚向前一步,擋在了楊雲天與劍修那如有實質的視線之間。他聲音溫和道:
“鬼修施主,此法過於酷烈,有傷天和,更悖逆此番召喚之‘契約’本意,不可妄為。還是由貧僧來吧。”他轉向緊繃的楊雲天,合十道,
“施主莫慌。貧僧有一法,名曰‘映心蓮臺’,可映照出施主神識之中,關於那鎮壓之景的特定心念記憶,如同靜水映月,只見其朦朧形貌,不觸及根本神魂,更不會傷及施主靈識根基,亦絕不會窺見施主其他不欲人知的隱私秘辛。
貧僧以佛法起誓,如何?”
楊雲天心中狂跳,目光掃過虎視眈眈的劍修與鬼修,又看向一臉“早該如此”的皇帝,最後定格在寶相莊嚴的和尚身上。
他明白,換位思考,若自己是對方,面對一個怎麼也說不清關鍵資訊的“麻煩召喚者”,搜魂恐怕是最有效率的選擇。
和尚的保證,是此刻唯一的臺階,也是看似最不壞的選擇。由這位一直流露善意的佛修動手,總好過讓那冰冷無情的劍修或邪異的鬼修來。
看著和尚周身溫潤而堅定的佛光,楊雲天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他狠狠一咬牙,壓下所有不安,對著和尚鄭重一禮:
“既如此……那便有勞大師了!請大師……。”後續遵守承諾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他閉上了眼睛,主動放開了部分識海外圍的戒備,將最後的防線,寄託於對方的“佛法”與“誓言”之上。
和尚走至楊雲天身前,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
只見一朵由純粹佛光凝結的金色蓮臺虛影,自楊雲天天靈之上升起,緩緩旋轉,灑落無數柔和光點,如春雨般沁入其識海。
與此同時,一幕幕清晰的畫面、感受與思緒,如開閘之水般湧入和尚心間——楊雲天與王也重返不靈之地,仰視那五柄接天巨劍的震撼;深入鎮魔淵中,目睹那座無名五行大陣的玄奧;以及面對這一切時,心中翻湧的強烈悸動、本能般的吸引,與最深處的茫然不解。
這些不僅是視覺記憶,更是彼時彼刻最真實的心境烙印。
因這黑球之內四人奇異的“心意相通”,這份由蓮臺映照出的記憶與感悟,也如漣漪般同步傳入了其他三人識海。
“咦?!這……這是?!”皇帝的反應最為直接,他瞪大眼睛,失聲叫道。
他忽略了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悟,注意力全被那熟悉的不靈之地地貌與分裂的五國景象死死抓住。
這與他記憶中已然統一的帝國版圖截然不同!一種時空錯位的荒謬感與自身認知被顛覆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就在他張口欲喊,企圖用驚呼宣洩這巨大困惑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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