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秘境,重回天地之間。
此刻秘境入口外,已然聚集了此界眾多結丹乃至元嬰期的強者。他們無力破開結界入內,便只能在外苦候機緣。
楊雲天的現身並未激起太大波瀾,可當初水與混沌初焰這兩位化神大能緊隨其後踏出時,在場眾人無不駭然,驚訝萬分。
楊雲天閉目凝神,試圖循著當年二女與楊板凳共同吸收的那縷火焰氣息,去感應焰心、焰寧二人的方位,卻如泥牛入海,毫無所獲。直到混沌初焰氣喘吁吁地追上,自告奮勇地表示願為他帶路,楊雲天這才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一路行來,楊雲天並未刻意避諱二人,沉聲說道:“先前畫面中出現的兩位女子,正是出自這熔香谷。若能尋到她們,或許能解開我心中的幾分疑惑。只是……”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無奈,“我直覺此事希望渺茫。”
說罷,楊雲天轉頭看向身側的兩位化神強者。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身上的氣息竟比在秘境中時弱了足足一倍有餘,當下眼中浮現出探究之色,上下打量起他們來。
“道友有所不知,”混沌初焰迎著楊雲天的目光,面露慚愧地解釋道,“我等化神修為,唯有在自身所在的小世界內方能全力施展。一旦踏入其餘諸天萬界,便會被此方天地的法則死死壓制。”他此刻顯然是想借機拉近關係,試圖修補先前那段莫名其妙結下的樑子。
楊雲天心中自然瞭然。但他腦海中卻閃過幾個特例:之前那古魔似乎就未受天道規則掣肘;冥界的司衡同樣是個異數;還有那萬妖域,更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那裡的化神強者依舊能不受限制地縱橫天地。
“這麼說來,你們平日裡幾乎都龜縮在自己的秘境之中,極少踏足外界了?”楊雲天若有所思地問道。
“老朽這把年紀,向來喜靜,倒是不怎麼外出,沒什麼朋友,也鮮少有敵人,倒是仙君你,常年遊歷萬界,結識的同道自然不少。”混沌初焰乾笑兩聲,眼神有些飄忽,心虛地瞥了一眼楊雲天。畢竟,眼前這位可不就是自己剛剛結下的那位“仇家”麼。
“老頭,你這話就說笑了。”初水仙君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幾分落寞,“本君雖結交的同道多些,可真正能懂我的,卻寥寥無幾。世人大多不過是誹我謗我之徒。直到遇見道友,本君才敢確信,自己並非真的是患了那虛無縹緲的癔症。”
混沌初焰聞言,連忙在一旁點頭附和。
這二人皆是由五行聖物成靈,羈絆本就比尋常修士深厚得多。此前混沌初焰遭遇生死危機,雖向多方求援,但最終不顧一切趕來赴難的,唯有初水一人。這份情誼,自然非同一般。
楊雲天並未在這些舊日往事上多做停留。在混沌初焰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便抵達了熔香谷。
有這位此界大能親自出面施壓,熔香谷掌門哪裡敢有半分隱瞞,當即開啟宗門典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結果,卻完全如楊雲天所料。在熔香谷傳承至今的浩瀚名錄中,根本找不出“焰心”、“焰寧”這兩個名字。
楊雲天神色未變,轉身又前往此界的熔心殿。
同樣,這裡也沒有留下任何關於“周煥”的記錄。
當年在萬火墳場,正是從周煥手中得到了一縷地脈心火,也是從他那裡推演出了無源之火的下落。自己最後甚至分出一縷心火,替只剩半個身子的他續命,還鄭重承諾:若他挺不過去,有朝一日自己來這熔心殿,定會替他向家人報喪。
這份沉甸甸的因果,如今看來,竟也如鏡花水月般無從查證。
結果依舊令人窒息。如同那對姐妹花一樣,周煥也徹底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當中,沒有留下丁點蛛絲馬跡。
楊雲天只能將這些人的消失,歸結為他們是屬於“楊板凳”那條時間長河中的過客。
這個解釋雖能勉強自圓其說,但有一個致命的疑點始終縈繞在他心頭,即便焰心、焰寧、周煥,乃至“失憶”的混沌初焰都可以用時空錯亂來解釋,那清瀾、清璃呢?
她們可是自己實實在在認識的人,是這個世界本應存在的人物,為何也同樣被抹去了痕跡?
想不清楚,楊雲天便索性不再深究。
他相信,隨著時間推移,答案終會一點點浮出水面。或許答案早已出現,只是自己尚未察覺罷了。無論如何,未來總會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與初水和混沌初焰道別後,楊雲天不再耽擱,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地返回萬島域。
因為那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