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們還暗中與藥都內其他世家接觸,雖不知具體聊了什麼,無非也是奔著那些世家的傳承去的。而最近數月,這股盤踞在外的義軍越聚越多,似乎將大半兵力都調了過來。但具體要做什麼,丹塔這邊還未接到任何訊息。”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楊雲天的神色:“之前在莫家那邊,看到前輩的實力,與傳聞中那義軍的領軍之人頗為相似……我覺得,您是否就是……”藥尊拿捏不準,便只說事實,不妄加評判。其中或許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歹事,他便輕描淡寫地跳過了。
“不是。”楊雲天搖了搖頭,這次否認得很乾脆,“不過我下一步的確需要去尋一個人。此人在這些諸侯軍中的機率最大。沒準過段時間,便要去這所謂義軍的軍營內走上一遭。”
說起這個,楊雲天想起藥尊是認識王也的,便順口問道:“當年我曾拜託過你,讓你幫我照顧一下我的一個小兄弟,名叫王也。不知此人現在何處?”
藥尊覺得這話問得有些蹊蹺,正要開口,卻見楊雲天忽然扭頭朝向窗外——
十幾道元嬰期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同時降臨,沉沉地籠罩在丹塔四周,將塔內所有人的氣機盡數鎖定。
緊接著,數十位結丹修士穿盔帶甲魚貫而至,每人身後都領著一方小隊,隊中士兵皆為築基煉氣修士。霎時間,近萬人的軍隊將這座最高的丹塔圍得水洩不通。
而隊伍最前方,站著一個穿著破爛衣衫的臭乞丐。
那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灰一塊、黑一塊,油膩得能刮下半兩塵垢。袖子撕成了飄帶,下襬爛得活像漁網。他光著一隻腳,穿鞋的那隻,鞋面破了個洞,大拇腳趾頭得意洋洋地探出來透氣。頭頂垂下一縷縷打著結的頭髮,也不知多少年沒洗過。腰間別著個酒葫蘆,油光鋥亮,和滿身的腌臢形成一種奇妙的對比。
他手裡拿著一柄更加破爛的搖扇,對著丹塔指指點點,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聽說有人膽敢打著爺爺我的名頭,在這城裡作威作福?是何人做的——給爺爺滾出來!”
此人正是王也。
說他是微服私訪也好,說他是歷練紅塵也罷,數月前他便來到了藥都,整日混跡在青樓與賭場之間,與那支“義軍”八竿子打不著。
在旁人眼裡,他不過是個名副其實的叫花子,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大人物的影子。
可王也混在街頭,他的手下卻沒閒著。正如藥尊所說,他們暗中接觸著藥都之內的各大丹道家族。
丹藥對軍隊的影響甚大,王也打著“先拿下這些家族,再直接與丹塔攤牌”的算盤。此外還有一個不便明言的原因,迫使他只能如此低調行事。
而拿下這些家族,也得師出有名,要讓對方心甘情願地“奉獻”才行——畢竟他打的可是“義軍”的旗號,豪奪說出去太影響聲望,只能巧取。
為了不讓那些已經暗中答應的幾家先做出頭椽子,他使了個法子:讓莫家當這隻出頭鳥。有莫家在前面頂著,那些已歸順自己的家族便不會被扣上“賣友投敵”的大帽子。
可誰曾想,莫家這邊正做得順風順水,眼瞧著自己那幾家馬上就能跟上節奏的時候——莫家竟然被人直接端了!
不但阻斷了他“賣傳承”這步棋,而且那人還打著他的名頭。雖然對方沒指名道姓,可給人的聯想,卻直直指向王也本人。
還在賭桌上搖骰子的王也聽到這個訊息,當即火冒三丈。
他立刻召集下屬,循著那人的蹤跡,直奔丹塔而來——倒要看看,對方究竟是什麼成色。
世間雖對他的傳聞知之甚少,可那些有頭有臉的宗主、掌門,哪一個沒聽說過“王也”這個名字?今日這事,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於是,便有了這圍攻丹塔的一幕。
塔內靜室中,楊雲天聽著那熟悉的一嗓子,面上露出幾分滑稽的笑意,帶著幾分調侃道:“走,我們這就出去看看——這小子如今的翅膀有多硬!”
楊雲天帶著兩位徒弟,與藥尊一同從靜室中踏出。行至門外,他讓藥尊照看好兩個孩子,自己則凌空而起,與王也相對而立。
王也身後,十數位元嬰修士靜靜佇立,周身靈壓如同擰成一股繩,盡數匯入王也的氣勢之中。那股威壓如一頭蒼龍盤踞在高空,瞪著碩大的眼睛死死盯住楊雲天。楊雲天卻如狂風中的青松,傲然獨立,任由那股驚人的威壓沖刷周身,紋絲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