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之後，楊板凳乾淨利落地收回了靈力。
手中那柄熾烈的火刀“嗤”的一聲輕響，化作一縷火苗鑽回體內，重新融入靈海之中。眼前那位威風凜凜的將領火人，此刻再也無法維持人形——它的身軀從邊緣開始潰散，暗紅色的火焰如同流沙般簌簌落下，最終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異火，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火焰微微跳動，靈性不凡。
楊板凳伸手握住這團火焰。
入手的一瞬間，他便感覺到了異樣——這團火與之前遇到的那些截然不同。它不甘、抗拒，像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他掌心中劇烈掙扎，甚至隱隱有反噬的跡象。若不是他已經築基成功、靈力渾厚了不少，恐怕根本握不住它。
“前輩，這是什麼情況？”楊板凳皺起眉頭，盯著掌心中那團躁動不安的火焰，“這團火為何會對我產生如此抗拒之力？”
方才那場戰鬥，他沒有依靠楊雲天的力量——是憑自己的本事一刀一刀砍下來的。此刻是戰鬥後第一次開口請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這團火已有主了。”楊雲天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顯然也在審視這團異火，“若是那主人不願分享給你，當然會對你產生排斥。”
“有主了？”楊板凳一愣，“那它的主人在何處？還有——這異火不像是那將熄未熄的狀態，這也不對吧？”
“自然是因為被其主人蘊養過。”楊雲天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這異火之中的意志頗為強大，老夫目前也還只是一知半解。”
他此刻僅僅是一縷神念在此，若是以本體之能，定能輕易洞穿這團火焰的秘密。可現在，他只能看，只能猜，卻無法深入探查。
此刻，焰心焰寧姐妹二人也來到了隘口。
她們的狀態整體保持良好——方才在戰勝那些火焰兵士之後，同樣將化為火焰的它們收集了起來。雖然這些兵士只是最低等的凡火，品階不高，但若是帶出去售賣，也是一筆不小的靈石。可以說，這第一戰，三人便收穫頗豐。
“你們應該也發現了，”楊板凳將手中的異火暫時收入瓶中，轉身對二人說道，“這些異火暫時無法分享。具體情況目前並不清楚。這些收穫我等先各自保管，等之後再一併分配。”
他只是簡單說了幾句，便再次在心裡詢問楊雲天：“不對呀，前輩！您不是說收服異火的幾種方式裡，搶下了對方的異火，便算是得到了麼？為什麼此刻我搶到了，卻不能降服？”
“動動你那腦子！”楊雲天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搶的周渙等人的異火，是因為他們還沒來得及煉化，本就是無主之物。若是已經煉化了——像你現在這樣——即便有人搶走了你的異火，也無法像之前那樣降服。所以，這叫‘有主之物’。”
楊板凳恍然大悟。
作為一個其實沒怎麼接觸過修仙界的門外漢，他不懂的地方著實太多了。可以說，這次秘境之行學到的東西，要比他之前瞭解的總和都多。
“繼續前進吧。”楊雲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老夫這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若是再有什麼異常……老夫還是建議打道回府。莫要將小命葬送在這裡。”
“晚輩曉得了，”楊板凳在心裡應了一聲，“不會魯莽的。”
他抬起頭，招呼二女繼續前進，同時也一再強調要小心謹慎。
……
赤脈峽底部，真就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一般。
岔路極多，且因為無法御空檢視，三人也無法確定哪條路才是正確的方向。兩側谷壁極高，抬頭向上望去，只能看見一線灰濛濛的天幕，彷彿走在一線天當中。
每走一段距離，便會出現一塊巨大的、如同廣場般的空曠地帶。這些廣場四通八達，從中延伸出通向各處不同的岔路。若是不小心走進來，恐怕根本找不到北。
可奇怪的是——每一處這樣的“廣場”，都會有一隊火人軍士，守衛著其中某一條路。這竟然成了指引眾人通向終點最好的信標：有人把守的路，才是正確的路；無人看守的，要麼是死衚衕，要麼通往未知的危險。
但這些火人軍士依舊如同之前一樣，根本沒有半句對話，一見面便是慘烈的廝殺。整整一日時間，楊板凳與二女已經經歷了五次戰鬥。
是夜。
三人疲憊地圍坐在一處篝火旁歇息，面容上早已不復白日時的那般從容。衣袍上多了幾道焦痕，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已經是精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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