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天將五無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枝幹與木偶的連線處。
掌心五色光暈流轉不息，如同五條色澤各異的溪流匯入同一道出口——然而，那灌注了完整規則的磅礴力量沒入枝條之後，便如同泥牛入海，沒有絲毫迴響。
他面色越來越差，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落在樹根旁的泥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發現自己被寄予厚望的五無，在這棵桃樹面前，依舊如同蚍蜉撼樹。
完整的規則之力比起當初那柄穴蛟匕而言，有著天壤之別——穴蛟匕是一根針，五無是一柄重劍。
但重劍劈在這棵桃樹上，卻仍舊無功而返。彷彿他面對的並不是一株樹，而是一座沉默的、無法逾越的山。
就像穴蛟匕的力量如同一位幼兒的推搡，而此刻的五無則是一位盔甲齊全的成年士兵揮出的全力一擊——但他們面對的這棵桃樹，卻像一位修為不可估量的修仙之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楊雲天掌心五色光暈愈發明亮，額頭卻已是滿頭大汗。他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將規則之力以不同方式灌注、切割、滲透——但沒有絲毫效果。
那枝條與木偶的連線處依舊堅硬如鐵，卻連一絲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方才他剛信誓旦旦地對著二人保證過。方才他剛又給了她們希望——那希望像一盞剛被點亮的燈，若此刻再次熄滅，他不敢想象那會對她們造成多大的傷害。
他甚至不知道，若是連自己的五無都無法做到，那麼這世上還有什麼力量能夠斬斷這道枷鎖。
除非——找到那位河主老和尚，請他親自出手。
這算是一條路。可想法雖好，自己又能從何處尋到此人？
司衡作為他的弟子，修為已然達到化神，尋找了數千年都未曾覓得蹤跡——自己又憑什麼能夠找到？那條路不過是從一道死衚衕轉向另一道死衚衕。
牽絲與縈懷透過木偶一直注視著楊雲天的每一個動作。她們看著他面色凝重地站在那裡，掌心的光芒不斷湧向那根枝條，卻半晌都沒有任何變化。
她們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龐大與精純——那股力量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然而對這根枝條而言，卻像是清風拂過石壁，不留痕跡。
二人由一開始的期待，慢慢察覺到了不妥。那期待的光亮在她們眼中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不過這次牽絲卻沒有再出言埋怨。
她能感覺到這棵桃樹的不凡，也能體會到楊雲天施展的秘法有多麼驚天——但即便這樣，對這棵樹依舊沒什麼效果。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你也歇歇吧。其實……我們也不是非要離開不可。你若是能常來看看我們——不要像上次那般，一走便是那麼久——我們其實……無所謂的。”
她說“無所謂的”時，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尾音。
可楊雲天此刻哪裡還管得了這些。
他無法接受這種功虧一簣的結果。那種如坐牢一般的痛苦——魂老體會過，自己也體會過。當年築基後在玉珏世界裡那二十年的孤守，便已讓他宛如發瘋一般。而這姐妹二人，卻已經度過了千年，且往後依舊遙遙無期。她們所承受的，他不敢想象，而此刻他正站在這道“能夠結束這一切”的門檻前，卻連一步都邁不過去。
楊雲天不再溫和地對待這株桃樹。他不再試圖與它好商好量地“談判”。
他手中直接凝出一柄金刀狂刃——那刀刃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刀身通體由無鍛之金鑄就，被其餘四無的規則之力包裹纏繞，散發出一種“此刀所至，萬物當分”的凜冽氣息。
他一刀揮向那連線點。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砍在了世上最為堅固的金鐵之上。反震之力順著刀身傳回他的手臂，震得他虎口發麻。那枝條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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