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楊雲天彷彿真的陷入瘋狂之中。
一是覺得虧欠姐妹二人，讓她們白白等了千年，到頭來卻功虧一簣，沒有絲毫進展。二是自己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收集齊五無，自以為憑藉它便能進階化神，將其當做世間瑰寶與未來道途的希望——可今日才發現，五無齊全的自己，竟然連一株小小的桃樹都奈何不了。
這一幕他如何能接受？這豈不是在說，他看重的瑰寶，其實一無是處？
那種信念的坍塌比任何失敗都更讓他難以承受。他像是站在一面自己親手砌起的高牆前，然後發現那牆是紙糊的。
他再次一刀一刀地砍去，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每一刀都帶著更加濃烈的“我不信”。金刀的光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又一道明亮的弧線，落在那根枝條上，卻依舊無功而返。
就在那姐妹二人終於厲聲呵斥楊雲天、莫要再這般執著時，楊雲天終於停手了。
但他停下來，不是因為她們的勸解。
他停下來的原因，是他砍樹的這一幕，讓他猛然想起——自己見過這一幕。
在那棵桃樹所連線的萬千世界之中，在自己當年藉助這桃樹看到發的那些景象當中。
那時鬼木辛辛苦苦等了漫長光陰，等待桃樹結果，終於等來了一枚啟靈壽桃成熟。可就在摘果前夕，卻被那河主老和尚截了胡。氣不過的鬼木便向那截桃枝劈去——而對方似乎沒有費什麼力氣，便將那截桃枝斬斷。從此，那萬千世界當中的桃樹便都少了一根枝條。
而那根枝條，如今被自己煉化成了仙人舟，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儲物袋內。
那為什麼鬼木可以做到，而眼下自己卻做不到？
楊雲天皺著眉頭，內心飛速地推演著各種可能。難道說，因為這器靈桃樹連線著世界、古井與黃泉，又因為是那河主老和尚之物，所以必須是鬼族的法門才能奏效？
他隨即運轉五無，幻化出鬼道系的功法氣息。
手中的金刀狂刃光芒一轉，刀身上的銳利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森森鬼氣。
他再次揮刀，斬向枝條。
——依舊無效。
那鬼氣落在枝條上，如同水珠落在荷葉上，滑落無蹤。
楊雲天百思不得其解。莫非並非功法的原因，而是人的問題？
鬼木之所以能斬斷那截桃枝，不是因為他用了鬼族功法，而是因為他是鬼木——是那個氣息、那個身份、那個被桃樹所“認得”的存在。
楊雲天深吸一口氣，隨即收斂了自己全部的氣息。
他不再是那個身懷五無、神念強大的青衣人——他的氣息開始變得陰冷、晦暗、帶著一種枯朽的、屬於幽冥深處的古舊味道。
他面上的血色褪去，變得一種病態的白，表情帶上了幾分陰邪的冷意，渾身上下更是散發出一股與鬼木別無二致的、陰冷惡毒的感覺。
那是當年他進入冥界時所扮演的“鬼木”的模樣——此刻，他藉助五無的規則之力，將那個角色從記憶中完整地復刻了出來。
手中鬼刀再現。他再次一刀劈向那根枝條。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如同乾裂的冰面被重物踩中的輕響。那枝條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一道比髮絲還細的紋路，從刀口處向兩側蔓延了不到一毫。
楊雲天心中大喜！那裂痕雖然微小，卻是他嘗試至今唯一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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