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木出手了。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更是朝著楊雲天一步踏出——那一步極快,像是踩碎了腳下那段距離,直接將兩人之間的空間壓縮成了零。
那具軀殼的原始修為在這一刻被徹底調動起來,磅礴的靈力如同海嘯般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道純白中帶著淡綠的光芒,直直朝楊雲天轟去。
那光芒沒有任何屬性,沒有任何修飾,就是最純粹、最蠻橫的化神肉身之力。沒有術法的精妙,沒有法則的加持,只有最原始的修為碾壓。
鬼木此刻所展示的肉身實力,甚至要比之前那體修使者還要強大數倍。
他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扭曲的弧線,雨幕被從中劈開成兩半,地面上的草木更是在他經過的路徑上瞬間枯萎、捲曲、發黑,如同有一條看不見的死氣正在貼著地面蔓延。
楊雲天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多想,雙臂交叉橫於胸前,五色光華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光芒撞上屏障的瞬間,楊雲天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山迎面撞上——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向後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長的溝壑,泥土翻卷如浪,直到撞上一棵古樹的樹幹才堪堪停下。而那棵古樹的樹幹在他撞上去的瞬間裂開一道縫隙,木屑紛飛,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臂——五色屏障還在,但表面已經佈滿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重錘敲過的冰面,隨時可能碎裂。
鬼木卻沒有追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屈伸,像是在確認那確實是他的手。隨即他抬起頭,看向楊雲天,嘴角勾起一絲滿足的笑容:“這具身體……比我想象的要有用。”
他向前邁出一步,語氣裡帶著一種興奮:“我原來可沒這麼厲害。我記得我之前不過是元嬰,但現在嘛——”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正在掌心流淌的力量,像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手臂還能揮出這麼沉的一拳,“這感覺,還真不錯。”
楊雲天緩緩站直身體,雙臂上的五色光芒重新凝聚,那些裂紋正在被新生的光暈填補。
他知道,這一擊只是試探——但僅僅是試探,就已經讓他感受到了那道鴻溝。化神與元嬰之間的真正差距,即便有規則加持,也很難被徹底抹平。
之前他不是沒有面對過化神級別的對手——不論是南海域的那頭獸王,還是由無鋒真君變成的那具“劍胚之靈”,都不算是完整的化神狀態。
即便是真的與化神對手交手,楊雲天也自信可以與之戰個旗鼓相當。
可眼前這位鬼木,這具被天道加持的傀儡,即便是在化神修士當中,實力也算得上頂尖。
自己可以輕易戰勝那些元嬰級別的天道使者,但面對這種化神級別的傀儡,那種修為上的差距,正在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
鬼木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第二擊已經來了。
這一擊比第一擊更快,依舊是那道純白中帶著淡綠的光芒,斜切向楊雲天,從他的左肩一路劈向右腰,封死了他所有可以閃避的方向。
楊雲天沒有嘗試硬接。他腳下如同點著規則之力,悖行步再次催動,身形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弧度向斜後方滑出——那道光芒貼著他的衣袍掠過,在他腰間留下一道焦痕,卻沒有命中要害。
鬼木停下動作,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好奇:“咦?躲得還挺快。這身法我沒見過——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楊雲天依舊沒有回答。
他能感覺到,鬼木此刻的攻擊方式與他對“天道傀儡”的認知完全不同——他不急於求成,也不像其他使者那樣機械地執行攻擊指令。他更像一個真正的人,在享受這場戰鬥,甚至是透過這場戰鬥,在重新打量自己的修為,在重新評判這具身體的用法。
那種從容之中帶著探索的姿態,讓楊雲天感到一種遠比蠻力更深的壓迫。
與對方的疑惑一致——在楊雲天的記憶裡,鬼木被那老和尚裁剪時,修為也僅僅只有元嬰後期。而此刻對方卻一舉來到化神,這一切定然與他此刻天道使者的身份有莫大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