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賦予他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一種讓他重新“活過來”的可能。
鬼木審查完畢,拍了拍手,不緊不慢地道:“行吧,熱身結束了。”
他再次抬起手。這一次,那純白的光芒之中,開始滲透出一縷極細的墨綠色——那是屬於鬼木自己的痕跡,正在一點點地從那具軀殼的深處浮現出來。他已經開始嘗試讓這具身體熟悉他的方式了。
不能再等了。
楊雲天眉頭緊鎖,冷冷地看向對方。他甚至閉上了一瞬間眼睛,像是在確認一件事——確認自己要做出的那個選擇是否正確。然後他猛地睜開眼,周身湧出一股暗青色的光芒,溫和而深沉,那是《魂經》的氣息。
那股力量湧入腳下泥土,向前延伸,無聲無息地朝鬼木腳下蔓延。如同一道被隱藏在雨水之下的暗流,正沿著地面朝目標潛行。
鬼木沒有動作。他就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氣息如同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般向自己襲來。他微微眯起眼,隨即發出一聲輕笑:“哈——你還真敢。”
他身子不動如松,沒有躲避絲毫,甚至沒有退後半步。他只是抬起腳,朝那道正在靠近的暗青色氣流輕輕一跺。
“噗”的一聲。那團魂力還沒來得及觸及他的腳踝,便在半途中碎裂,如同一顆被踩碎的水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隨即消散在雨幕中。
“我見過不少修士用魂道功法——可惜……”鬼木看向楊雲天,“他們死得都挺快的。魂道這條路,走的人不多,走得通的人更少。你應該是……剛學會的吧?”
楊雲天依舊無言對之。
他只是讓體內的《魂經》運轉得更快。那股暗青色的氣息從他身上不斷湧出,如同一條被不斷拉長的線,源源不絕。與此同時,數百道細如髮絲的暗青色絲線從不同方向同時刺向鬼木,如同一張從地面升起的無形蛛網,正從四面八方合攏收口。
鬼木這次沒有立刻打散它們。他的身形在那些絲線之間穿梭了幾下,每一次都能在絲線合攏之前滑出空隙,步伐精準而從容,每一步都剛好踩在閉合前的那一瞬——像是在跳一支他已經跳過無數次的舞,節奏全在他腳下。
但楊雲天沒有停。他只是不斷催動《魂經》,讓那些暗青色的絲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一面正在被反覆織補的網,不斷地收攏著鬼木的活動空間。
鬼木終於停下來了,不再躲閃。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暗青色的絲線纏繞在自己身上。而那些絲線在碰到他的身體時,像是抓住了什麼東西,正沿著他的皮膚緩慢地向上蔓延。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試圖滲入他意識深處的魂力,像是被逗笑一般:“還真的挺像那麼回事的。”
只見他五指之間亮起了光芒——暗青色,與楊雲天的魂力極其相似,但更加凝實,也更加幽深。
他已經發現這具化神身體足夠讓自己滿意,但現在他更想看看,在化神之後,自己的魂道又會有哪些出人意料的變化。
“你不是喜歡玩這個麼?”他抬起手,將那團正在旋轉的暗青色光芒對準楊雲天,“那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魂道。”
轉瞬之間,楊雲天便感覺到自己的識海像是被一隻手握住。他猛地咬緊牙關,五色光芒在識海邊緣驟然亮起,將那道入侵的意志擋在外面。
方才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切斷對方剛剛甦醒的神魂與軀體的聯絡——但此刻對方卻是以彼之道,不,是以鬼木原本就擅長的方式,反擊自己。
這種侵入對方神魂的手段,本就是鬼魂之道修士最為擅長的。但當鬼木終於突破楊雲天阻擋在外的那道防護、侵入對方識海後,卻被那五無本體直接斬殺殆盡——如同一滴水落入燒紅的鐵水,瞬間蒸發,不留痕跡。
如同眼下鬼木還無法熟練地驅使這具沉睡已久的身體一樣,楊雲天同樣無法熟練地驅使自己的五無。但若說自己渾身上下哪個地方防禦最強,那必然是自己的識海——由武親自坐鎮的識海,在那裡形成了如同城牆般的固守。
鬼木同樣發現自己的一擊未能奏效,卻沒有失望,反而帶著一抹陰邪的笑容道:“有意思。你簡直太有意思了。”
他再次出手。掌心凝聚成一道細長的魂鞭,像是被壓縮過無數次的靈體,邊緣泛著幽暗的磷光。
只見他一鞭揮出,又快又準,鞭梢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軌跡,直取楊雲天的面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