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竟然鬧了個天大的烏龍。
……
陸家“歸還”了陸仁當初還在族中時居住的那方小院。
所謂“歸還”,實則不過是旁系一脈為迎這位爭奪族長的族人迴歸,將已被佔用的院落匆匆清掃後暫作安置。院中的老槐依舊,石階上的青苔被新掃過,留下幾道溼潤的痕跡,如同有人剛剛來整理過一段被塵封多年的舊物。
院中景色百年未改,陸仁卻無心懷舊。
他抱頭頹坐於凳上,滿心懊喪——此番意外狀況皆因他輕敵所致。身為深諳情報之人,竟連對手底細都未查清,實屬大忌。若是其他人成為了此時的族長,那還好說——令他難以接受的是,對手竟是她。
“當年你在甲子秘境龍蚺洞窟,偷偷留下一滴萬年寒髓——便是為她準備的?”楊雲天忽然開口,準確地點在了陸仁正試圖繞開的那處舊傷上。
正自責的陸仁一愣,面色驟然尷尬:“大當家,您……原來知曉此事?”
“我又不是瞎子。”楊雲天淡淡道,“你當年那舉動自以為隱秘,實則眾人皆看在眼裡。只是那寒髓既是你所得,如何處置自是你的事——大家便未點破。”
陸仁羞憤交加。原以為天衣無縫,豈料早被看穿。
當年仁渡和尚曾私下問他“一滴寒髓夠不夠,不夠可用他的”——他還以為只有和尚察覺端倪,還讓對方保密,如今想來,簡直是個笑話。
“大當家——快想想辦法啊!眼下該如何是好?”陸仁有氣無力地問。
“先說說你與那女子的關係。”楊雲天反問,“此前我們已吃過情報不足的虧——若不釐清你二人的糾葛,如何謀劃?”
陸仁嘆息道:“她叫陸令儀——是陸秉文的親孫女,與我年歲相仿,自幼相識。”
“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私定終身?”楊雲天調侃道——這可是話本里的老戲碼,沒想到還真在眼前之人身上應驗了。
陸仁連忙搖頭:“哪有這般好事?人家從未正眼瞧過我——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哦?還有這般劇情——展開說說。”這話並非楊雲天本意,而是牽絲與縈懷在幕後推波助瀾想聽的。楊雲天半推半就,也就順勢接過了話頭。
陸仁苦笑一聲:“家世懸殊啊。雖在外人眼中,我倆都頂著‘陸家天才’的名號——可她是主脈嫡系的天之驕女,我終究只是旁系族人。這點微末天賦,在她面前,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楊雲天眉頭微挑,狐疑道:“同姓陸氏,若真成了連理,豈非亂了禮法?”
“我與令儀的血緣早已出了五服——屬同宗疏屬,並無禁忌。”陸仁答道。
“既無禁忌,那你繼續。”楊雲天點頭示意。
“大當家——您就別再為難我了。”陸仁滿臉無奈。平日裡楊雲天對他不聞不問,今日怎的突然對陳年舊事如此好奇?
“少廢話。治病需對症——你不說清病灶,我如何下藥?”
“什麼病?”陸仁一愣。
楊雲天未答,只投去一道凌厲目光,無聲催促。
“行行行——我說便是。”陸仁嘆了口氣,“陸家子弟,皆需經歷此劫。她雖貴為族長孫女——日子卻並不比我好過多少。當年我倆修為同卡在築基後期,我尚可待機緣破境,她卻因功法特異,需一滴‘寒髓’方能突破。”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如同一段被降了調的旋律,“那年甲子秘境開啟,陸家分作兩隊——一隊尋息壤,一隊找寒髓。我本一心只想尋那寒髓,若能得手,即便身死道消也無怨無悔。可家族強行將我劃入尋息壤的隊伍——徹底斷了我的念想。”
他頓了頓:“也就是從那時起,我才生了離去之心。後來那滴寒髓……是我能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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