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朱慈烺的眼中閃現著回憶之色:“我親眼看見一個戶房司吏因為擅開糧倉提前兩日放糧,事後被知縣怒罵,那個戶房司吏被查辦,
全縣百姓跪在縣衙門口求情,戶房司吏是為了救我們才犯法的!
戶房司吏有沒有錯,肯定有錯,賑災糧食是定量的,提前開倉放糧就可能造成鬨搶以及打亂後續的計劃,但提前開,那就意味著有人會熬不過去的。
畢竟計劃歸計劃,現實是現實,寒冷、生病等都需要額外的糧食。
所以,兒臣請求設立‘功過簿’,把官員的‘救急之舉’和‘貪腐之行’分開記錄,凡是因救人而犯小過的,不列入常規考成,功過相抵,甚至記功。
因為,若朝廷要求每個官員都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那他們就會只做‘不會錯的事’,不做‘應該做的事’。在旱災面前,有些錯,是人命關天的對。”
朱慈烺的聲音不大,在聽在眾親王、世子的耳中卻是鏗鏘有力。
這個被吳王殿下稱之為從土地裡長出來的治國四策對於這些在京六七年,且又時常在大明遊歷的親王們來說並不算高深。
當然,這是相對於現在的他們,若是放在之前,那他們肯定會不屑一顧的。
天下蒼生、民生百姓、貪官汙吏等等這些和他們何關,他們是大明的藩王,和王朝同休,缺誰的都不能缺他們的。
但從回京之後,這些道理他們漸漸的懂了,大明不在了他們一定不在了,但大明在的時候他們不一定在。
難得的是這個道理是一位十四歲的皇子的感悟,他們、包括皇帝都能看得出,這些感悟一定是朱慈烺自己的悟出來的,而非袁可立的教授。
十四歲有如此的認識,假以時日,未來又是一位明君。
相對於眾親王
就在眾人沉寂時,朱慈烺再次出聲了:“父皇,兒臣還有三個請求。”
“說!”
“第一,兒臣想在皇城內苑開闢一塊旱地,不引渠、不澆灌,種最普通的粟麥,不同的是由皇子們親自翻地、漚肥、播種、鋤草、收割、晾曬、入倉。
因為兒臣怕自己坐在宮殿中太久,忘了麥芒扎手的疼。”
嗯?
崇禎愣了一下,沒想到朱慈烺竟然會有這個想法,而且給出的理由是如此的……懂事兒。
“當年太祖在宮內開闢空地為御田,並親自參與、督導耕種,民間傳的是太祖為了體恤百姓辛苦、讓皇子懂得農時,是其‘重農、儉樸’國策的直接體現,但實則不然。
《典故紀聞》中記載:上退朝,御奉天門,召太子諸王至,指宮中隙地謂之曰:此非不可起亭館臺榭為遊觀之所,今但令內使種蔬,誠不忍傷民之財,勞民之力耳。
這段話的意思就是太祖帶太子、諸王看宮中菜園,解釋不建園林、改種蔬菜是為不勞民、不費財、供應御膳,減少地方貢賦。
剛剛你提的第一個想法與太祖所想算是異曲同工,不忘其本,好、好呀!”
崇禎很是開心的點了點頭:“既然你有這份心,那父皇必須要成全你,皇城內苑內除了煤山那棵被朕用鐵鏈子鎖住的老槐樹所在的區域外,其他地方你隨便選。
哪怕是將御花園給拆了都行。”
說到這裡,崇禎看向了朱慈炯等人,嘴角掛著一絲惡趣味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