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才開個頭,就在眾人還沉浸在新年的氛圍裡時這天子腳下的營生,卻比別處醒得早。
未等大年初五破五開市,街巷裡的叫賣聲已漸漸活絡起來。
年初四的一早柳聞鶯的小院裡還是靜悄悄的,早起的好桃大清早的就已經從柳聞鶯的房間裡來回踱步進出了好幾次,就是不見自家小姐起床。
好桃曾經在牙行裡的時候聽過出身大戶,後來大戶敗落又回到了牙行裡的一位姐姐說過,大戶人家規矩森嚴,小姐公子們日日要晨昏定省,她們這些作丫鬟小廝也得跟著受累早起晚睡的。
結果到了自家小姐這裡好像什麼都沒有。
小姐冬日裡有時候睡到日曬三竿,主母太太也是縱著並不介意。
偶爾連好桃自己睡在柳聞鶯臥房裡給她準備的小榻上,也是一覺醒來,那晨光都透過窗欞直接落在了描花木桌上了。
不過今早柳聞鶯醒來的時候卻不見好桃催促的身影。
柳聞鶯在床上伸著懶腰,叫了好桃好幾聲,不見人來,又想起自己先前還沒完全清醒時迷糊吩咐好桃去將早膳提來的事情,於是柳聞鶯便只當好桃現在正去廚房給自己看早膳去了。
可是當柳聞鶯披著襖子下床時,她就看見那桌上已經擺放著的棗泥豆沙包、桂花糕、根據她的描述張娘子給做出來的茶葉蛋,以及一碗正冒著溫熱白汽的小米粥。
顯然,好桃是將早膳拿回來了,然後人又離開了,且離開還沒多久。
柳聞鶯趿拉著厚實的拖鞋來到了桌前,因著飢腸轆轆她乾脆坐下先吃上一口吃再去關心好桃的去處。
總歸在自家府裡也出不了什麼事情。
這般想著,柳聞鶯剛執起銀匙喝了一口小米粥,卻忽然聽見院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柳聞鶯就見自己這屋門忽然被推開,帶著一陣涼風和好桃略顯慌亂的喘息迎面撲來。
“阿秋!”柳聞立刻放下碗就是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才道,“關門!”
京城就算過了新年外面還是天寒地凍的,好桃反應過來之後便又立刻慌忙轉身關門。
等好桃關好門轉身時,柳聞鶯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包子,不過眼下她沒入口,先問了一句:“你去哪了,跑回來這麼冒失的?”
瞧著好桃那張跑得通紅的小臉,頭上正沁著細密的汗珠,站在自己面前這麼久了連氣息都喘得勻不了。
沒等好桃回答,柳聞鶯的視線已經落在她手裡那緊緊攥著、還都被攥皺巴了的紙張,透過這紙張的款式和顏色柳聞鶯一眼便認出了這是京裡街巷間最時興的小報。
京城的井間小報盛行,因著篇幅不大,但所載內容全是京中八卦逸聞,尋常百姓閒時都愛買上一張解悶。
就連柳聞鶯自己也會買來看。
柳聞鶯與廖掌櫃合作的的《大梁民生報》走的是雖然也是“大眾路線”,但是說到底也沒小報這麼接地氣過。
畢竟人的天性都是八卦的,世人終究更愛聽那些朝堂秘辛、世家閒話。這些,他們報紙裡有,但是不多。
聽見柳聞鶯的詢問,好桃又喘了好半晌才勉強順了氣,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緊張,道:“小姐,可、可了不得了,外頭都傳遍了……榮王殿下,薨了!”
好桃說著,把手裡的小報往前遞了遞,指尖都有些發顫,“這些小報上都印著呢,說榮王殿下不是善終,是被人害死的!”
聽得這話,柳聞鶯手裡的小包子最終還是沒能入口。
先前聽著好桃前半句柳聞鶯心裡還吐槽那什麼榮王殿下於她而言不過是天邊雲月,素無交集,況且這人世間生老病死本是常態,他死不死的和自己有關係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