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賢貴妃倒臺,後宮無主,能否再循當年舊例,讓小輩媳嬪代掌宮權?
蘇媛呼吸猛地一滯,這個念頭一起整個人連端茶的手微晃,溫熱的茶水差點濺出。
這可不是她異想天開,當年廢太子未倒時,中宮皇后便已仙逝,陛下念及太子得用,當時便破例讓太子妃暫掌後宮鳳印,統管六宮事宜。
如今時移勢易,廢太子早已魂歸九泉,可這先例卻如一道光,猝然照進蘇媛焦灼的心底——
這個念頭一齣,便瘋長難抑。
說來廢太子二人夫婦便是她的公婆,當年廢太子夫婦的死怕是讓陛下這後半生都揣著悔恨的。
這份憾意讓陛下全數投射到了景幽與景弈這對孫兒身上。
景幽性子狠烈,偏生相貌又肖似當年意氣風發的廢太子,陛下寵愛他,許多他私底下做的事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景弈身子孱弱,溫潤內斂,無半分爭競之心,性格上更像廢太子,更是讓陛下多了幾分疼惜。
這份愛屋及烏的心思,在景弈身上尤為明顯。
她自己的那位婆母,當年的廢太子妃能執掌後宮,憑的是太子的勢,更是陛下一時的縱容。
如今她是要走這條路,憑的便是陛下對廢太子的悔恨,對景弈的疼惜。
景弈是眼下廢太子一脈唯一成了家的孫輩,她這個明媒正娶的郡王妃,身份名正言順,若再添幾分籌謀,未必不能入陛下的眼……
可轉瞬,蘇媛那熱起來的腦子卻又忽的冷靜下來,眼底漫上幾分沉凝。
此事若成,她便是風口浪尖上的人,一個郡王妃竟執掌後宮大權,那些宗室親眷、後宮妃嬪,必會百般忌憚,流言揣測定會接踵而至,她無疑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行差踏錯半步便是萬劫不復。
眼下她真的已經準備好了應對這些麼?
可若不成,她困在這深宮一隅,一介無實權的王妃,既離不得宮分府立戶,去京中貴夫人圈積攢人脈,又護不住柳家,日後更保不住自己與景弈往後的安穩。
利弊在心頭反覆權衡,蘇媛只覺心口翻湧著一股迫切的渴念。
權力,她太需要權力了!
這一世,她得償所願,光明正大的站在了景弈的身邊,可這一世的得償所願倒是矇蔽了她的雙眼,她與景弈的未來、柳家的安危、外祖家族的命運,這樁樁件件,都離不了權力撐腰。
蘇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絕。
唯有握住實權,方能有底氣護下想護的人,方能在這場棋局裡握有主動!
蘇媛緩緩放下茶盞,面上重歸溫婉平靜,此時沈大娘子早已說完,見蘇媛一直沒開口也沒有催促,只是聽見一旁杯盞磕碰聲她才扭頭看向蘇媛。
只見蘇媛對著沈大娘子溫聲道:“舅母所言極是,官家心思難測,往後之事,一切還聽外公教誨。”
···
柳聞鶯也是沒想到計劃好的一切現如今被官家的催稿也是弄得她人仰馬翻起來。
距離春闈還有不到半月光景,前院書房裡的人從早看書到晚,柳聞鶯在後院天天從早也寫到晚。
此事柳聞鶯沒和她爹孃細說,只是道因為小報沒了,這民生報忽然好起來了,他們打算加刊一鼓作氣將民生報在京城站穩腳跟,這才忙碌起來。
吳幼蘭見此也不打擾她女兒的事業,她最近也是在店裡培訓人手,因為方子不能外洩,且他們家來京城不久,因此最為保險的法子就是再買些人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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