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鶯不知道閔秀寧這如今乾的是什麼差事,但是她知道自己如今是要做什麼的。
她不能像紅袖那般時時刻刻守在蘇媛身邊,如今她該做的便是幫著蘇媛處理宮務,讓她少操些心。
回到西側殿的直房中,柳聞鶯她便挽起袖口,將一疊疊雜亂文書按先輕重緩急分門別類,之後賬目一筆筆核對,字跡清秀工整,登記得清清楚楚,連半點錯漏都沒有。
該歸檔的入冊封存,該呈給蘇媛過目的單獨整理,該駁回重擬的細心標註,條理分明,利落有序。
不知何時起,魏蓮正端著一壺茶水安靜地站在門口目睹著柳聞鶯所做的一切,反等到柳聞鶯發現的時候,魏蓮將茶水特地放在遠離那些賬冊的位置。
柳聞鶯趁機起身倒茶,結果一入口她才發現茶水已經涼了。
“慶安殿的德妃娘娘不喜金銀;楓樺軒的席美人喜好吃食可又吃不得魚蝦……”
魏蓮隨手拿起柳聞鶯核對的賞賜單上的物件,輕聲指點柳聞鶯:
“雖說是要按照往年的賞賜禮單給宮中各位妃嬪送上端午節禮物,可是一些妃嬪的喜好也該顧慮一下。”
“可是姑姑,那往年的這些賞賜單就……不需要考慮他們的喜好麼?”
柳聞鶯這核對整理舊檔的時候可是記得前幾年的那些各宮嬪妃的賞賜都大差不差的,也就是去年,蘇媛剛剛著手管理,甚至當時只是協理,像是上次這些也輪不到蘇媛管理,因此這些禮單更看不出什麼來。
所以,柳聞鶯這才參照了多年上次歸納整理好,之後便等拿去給蘇媛過目的。
結果被魏蓮這麼一說,柳聞鶯再次看向自己擬定的上次單上居然有好些個雷點,而且這些雷點也不是自己憑空故意新增的,實在是往年都有的。
對此,魏蓮嘴角又諷刺地揚了揚,開口道:“前幾年都是賢貴妃娘娘打理後宮,她的地位尊崇,自然無人置喙。”
魏蓮就差沒直接說賢貴妃當年如日中天,明目張膽噁心人也沒人置喙呢。
不過聽魏蓮這麼描述,再看現在那賢貴妃宮裡就跟冷宮似的,雖然也沒人敢苛待,可是她唯一的兒子都被貶為了庶民,下半輩子的指望基本就等於沒了,這就和沒了牙的老虎似的,現在誰還怕她呢?
柳聞鶯明白了魏蓮意思,放下茶杯,說道:“咱們夫人如今肚子裡懷著身孕,該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對此,得到了魏蓮肯定,緊接著柳聞鶯便上前又在魏蓮的指點中一一記下需要改進的地方,中間她還問了許多宮裡的複雜關係,魏蓮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魏蓮所言比那些記在紙上的宮規還要詳細,還有著許多憑藉自己經驗得到的各種細節、包括各宮娘娘們忌諱。
而柳聞鶯一點就透,上手極快,不僅在魏蓮的提點下將案上的有所疏漏的地方改完,其他同樣處理的井井有條。
看著她行雲流水般整理文書、登記賬冊、謄寫報備的模樣,魏蓮眼底滿是讚許。
待柳聞鶯帶著宮女抱著她一疊整理好的文書去尚宮局的時候,魏蓮走到了蘇媛身邊,二人站在暖閣的窗邊望著柳聞鶯離開的背影,魏蓮低聲和蘇媛說:
“夫人好眼光,柳女官實在是難得的人才。雖說是剛來,瞧她處理這些庶務、賬目文書,得心應手,半點不慌不亂,有些事情就算做的有疏漏,被人指出也不惱,反而很是努力的去改正。”
蘇媛抬眸望著柳聞鶯離去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點頭:“嗯,鶯鶯確實很好。”
說罷,蘇媛只是望著屋外朗日照在少女靛青色衣衫的背影靜靜的出神……
? ?番外第一章已經寫好了,嘿嘿,今天二更結束以後會挑個時間發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