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芙蕖聞言並不遮掩,神色坦蕩從容,輕輕點頭:“是,早已和離了。”
她緩了緩語氣,繼續道:“我開春的時候便寫信家去,也給兄長去了書信,表明我的心意。
我去意已決,心意定了便不願再拖泥帶水,其實在收到爹孃兄長回信之前我就已經同秦硯把和離之事談妥辦妥了。”
“這、這麼快的?”
柳聞鶯咋舌,她雖然和金言是堅定的站在金芙蕖這邊,支援她的一切決定,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小瞧了金芙蕖。
她沒想到金芙蕖真的能如此的果決利落,在這個時代得具有多大的魄力?
隨即,柳聞鶯便滿臉擔憂道:“你也太大膽了,你孤身一人做主和離,秦家就這般輕易放過你?
他們有沒有故意刁難為難?
有沒有扣下你的嫁妝,或是言語折辱你?
這段日子,你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字字句句,皆是柳聞鶯發自內心的惦念與心疼。
金芙蕖聽著,心底一陣陣熨帖溫暖,漂泊許久的心,難得被人這般真切放在心上。
她淺淺一笑,只道:
“其實過程倒不算艱難。
當年我出嫁之時,孃親放心不下遠嫁路途遙遠,特意在我的嫁妝之中,添了一支金氏私有的部曲。
本意原是想著,護送我與秦硯一同遠赴長樂赴任,畢竟這山高水遠的,手下有人也好護著我們一路安穩。”
說起當初滿心期許、奔赴他鄉的光景時,金芙蕖如今提起,眉宇間也不由得浮上一抹淡淡的悵然。
當初年少對姻緣的天真期盼,到頭來卻是一路奔赴異鄉的狼狽,連她自己也是沒有想到會如此。
想起婚後自己與秦硯的感情隨著各種矛盾的浮現日復一日的消磨,耳邊還有他年少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可是現實中卻因為各種理由彼此間插入了一個又一個的人讓她心意漸冷。
這些事情,光是想起金芙蕖的眼底染上一層淺淡傷感,這些她對著尚未嫁人的柳聞鶯說不出口,沉默著像是將婚後的一切不順的事情又在心底過了一遍之後,金芙蕖這才開口說起她毅然決斷、提出和離的那一刻。
“後來我才明白,勉強湊合的日子,不如一身清淨。
和離那日,我直接調出了那支部曲,當著秦家眾人的面,一一清點拿回屬於我自己的嫁妝。
秦家人想要假意挽留、百般推諉,被部曲們擋了回去。
是他們理虧在先,有礙於面子,他們終究不敢太過放肆。
如今掙脫出來,我只覺得一身輕快,像是困在樊籠裡許久的鳥,終於重歸天地。”
說完這一瞬,金芙蕖身上悵然與傷感肉眼可見地盡數散去,她眉宇間重新浮起深重的慶幸,整個人都透著解脫後的輕鬆。
柳聞鶯看著她神情舒展的模樣,由衷替她鬆了口氣。
柳聞鶯笑著又輕聲問道:“事到如今,這般決然和離,對你往後……可還有什麼牽絆難處?若是需要我們幫助,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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