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鑾駕儀仗浩浩蕩蕩離京避暑,繁華京城一下子鬆快了大半,少了朝堂緊繃的威壓。
官家離京避暑還沒過三日,柳聞鶯便安排了休沐歸家。
一大清早柳聞鶯換了一身素雅家常衣裙,乘著日頭還沒變毒,出了宮便乘車一路就往京郊自家莊子上趕去了。
車內,好桃將一早備好洗淨的新鮮桃子遞給柳聞鶯,道:“小姐,這是昨日金大人特地差他小廝送來的,說是今年院子裡的第一批新桃,送來給您嚐嚐鮮。
他還差金才捎了話,說是後日休沐,讓小姐您只管在莊子上散心,好好鬆快,不必掛念旁事。”
柳聞鶯接過鮮桃,一口咬下去脆甜爆汁,不過聽見對方說什麼不必掛念旁事,她下意識聽成了不比掛念旁人,於是來了一句“誰要掛念他啊~”
結果話剛說完,對上好桃看過來,一副“小姐你剛剛在說什麼呀”的疑惑表情,立刻扭頭,光啃著嘴裡的桃子不再吭聲。
果然,人一放鬆腦袋就犯蠢。
不比京城裡的悶熱,京郊的莊子裡還是風清氣爽,草木蔥蘢,瓜果飄香。
柳聞鶯剛回來時,就將親孃正牽著弟弟柳小鷹在莊子的田邊上玩耍,小奶娃咿咿呀呀,圓鼓鼓的肚子貼在不小心爬出田埂外的甜瓜上,笑得眉眼彎彎。
柳聞鶯見狀哈哈哈大笑,吳幼蘭聽見動靜扭頭瞧著女兒,眉眼間也滿是溫柔笑意。
見著女兒提著裙襬就要過來,吳幼蘭也不阻止,反而招手指了指地裡的甜瓜,說道:“正好,你也回來了,這莊子裡頭茬甜瓜盡數熟了,脆甜多汁,你挑幾個最好的,送到隔壁別院去。”
她家隔壁別院說的不就是金言的別院麼?
柳聞鶯微微窘迫,下意識推脫:“娘,金言現下不在別院,左右也沒人,不如等他回來了我再送過去也不遲。”
“你這孩子。”吳幼蘭嗔怪地看她一眼,語氣淡然又意味深長,“你別總揪著他一個人惦記啊,那別院裡頭如今還住著旁人呢~都是舊識,你理應過去探望一番。平日裡拘在宮裡當差難得清閒,正好走動走動。”
“舊識?”
聽見她孃親說的話,柳聞鶯一愣,一時猜不透母親口中的旁人是誰。
可對上吳幼蘭那雙瞭然含笑的眼眸,柳聞鶯的心口猛地一跳,隱隱生出一個不敢輕易確認的猜想。
遲疑片刻,柳聞鶯便不疑有他,當即蹲下身親手挑揀出一筐皮薄肉厚的新鮮甜瓜,其中也包括柳小鷹肚皮貼肚皮、使出吃奶的勁也沒搬動的那個。
她帶著丫鬟小桃,親自拎著那一筐對旁人來說並不輕鬆的甜瓜健步如飛走去了金氏別院。
待門敲響,門房看清柳聞鶯的一瞬間立刻就跑了回去,連門也不關,要不是自己懂禮數,柳聞鶯怕是就這麼跟著進去了。
很快地,又是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待到腳步聲的主人來到柳聞鶯面前,她抬眸便看清了來人那張驚喜的面孔。
“鶯鶯!”
“芙蕖!”
柳聞鶯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金芙蕖伸來的手。
柳聞鶯又驚又喜,眼底瞬間湧上溫熱的溼意:“天哪,就算我娘給了我暗示,可是我還是不敢確定真的是你!上次知道你的訊息還是……”
話到嘴邊,柳聞鶯臉上驚喜的笑容倏然消失,她目光怔怔地盯著金芙蕖。
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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