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景桓腳步一頓,他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濃郁的不悅與陰霾,快得無人察覺。
下一秒,他已然斂盡所有鋒芒,這才站在原地對著官家躬身行禮,聲線溫馴恭敬:“兒臣,參見父皇。”
立在一側的景弈將這細微的一幕盡收眼底,眸色驟然深沉起來。
此刻,面對滿殿文武百官,官家虛弱的目光落在躬身行禮,然後輕輕頷首,嗓音沙啞微弱:“朕……都知曉,這些年……苦了你,我的兒。”
短短一句話瞬間炸響在整座御書房!
轟的一聲,滿殿譁然!
所有跪拜的官員猛地抬頭,滿臉震驚錯愕。
景桓的事官家真的知道?!
暗處的柳聞鶯渾身一震,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心底所有的認知徹底崩塌、碎裂!
她怔怔伏在幽暗的夾層中,手腳冰涼,心底翻湧著巨大的荒謬、震驚與難以遏制的憤怒。
她一直以為,官家無非就是在景幽和景弈兄弟二人中選擇。
這些年,官家待景弈和景幽,萬般偏愛,體恤他們自幼失怙、身世悽苦,將兩個失去父親的皇孫護在羽翼之下,恩寵有加,朝野人人皆知帝王情深。
可她萬萬想不到,這位看似寬厚仁慈的帝王,心底竟藏著如此深沉的算計與隱瞞!
一邊疼惜眷顧廢太子遺孤,一邊暗中藏著景桓,還默許景幽與幾名皇叔奪嫡、骨肉相殘!
這一刻,柳聞鶯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悶,只覺得眼前的帝王人心莫測,涼薄得令人心寒。
而千里之外的深山洞穴之中,血腥氣依舊瀰漫。
經過柳致遠一番手忙腳亂的包紮止血,再加上隨身金瘡藥的奇效,景幽胸口洶湧的出血終於徹底止住。
原本微弱飄忽、隨時可能斷絕的氣息,也稍稍平穩了幾分,不再如同風中殘燭般岌岌可危。
柳致遠不敢鬆懈,連忙從貼身的錦盒中取出幾粒珍貴的內服療傷丹藥,溫水化開,小心翼翼扶起景幽,一點點喂入他口中。
溫熱的藥汁入喉,帶著醇厚的藥力,緩緩熨帖著受損的經脈。
景幽緩了許久,艱難睜開眼,蒼白的唇瓣微微動著,帶著一絲久病初緩的虛弱,忍不住問道:“雖說之前你是隨軍行走,可終究是文職,你身上怎麼會帶這麼齊全的療傷金瘡藥與內服丹藥?”
柳致遠放下藥碗,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看著他稍顯起色的面色,鬆了長長一口氣,淡淡回道:
“當初去幽州查案,中間受傷失蹤,歸家之後,每每出門妻子都會為我備齊療傷、止血、急救的藥材,防的就是再遇到今日這般絕境。”
景幽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頷首,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調息,胸口起伏漸漸平穩,山洞內一時安靜下來,唯有山風穿洞的簌簌輕響。
沉默良久,柳致遠看著眼前重傷垂危、半生跌宕的景幽,想起群聊裡御書房內驚天動地的反轉,想起那位人心難測的帝王,柳致遠也對自己先前的判斷升起了懷疑:
“殿下,您自幼長在深宮,深得官家照拂,您覺得,官家這人如何?”
景幽閉著眼調息,忽然聽見這話,扯了扯唇角,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漠疲憊:“多疑薄情,自私寡恩。”
哪怕景幽確實在官家這裡得到了許多偏愛,可他依舊認得清這些偏愛究竟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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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爺皇解瞭最我:幽景? ?
……:遠致柳 ?
……:鶯聞柳 ?
……:言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