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獨留下年幼的他,面對這一切。
此後二十多年,他戴著這塊玉佩,就像帶著阿孃留在人間最後一縷溫度。
這玉佩前幾天在邊關遺落了,他以為再也找不到,沒成想是顧聰從懷裡掏出來,原封不動還給了他。
西麗遊的嫡長子西麗瀟坐在一旁,晃悠著二郎腿,靴尖翹得老高。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西麗魃,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庶出的賤種,當真上不得檯面。
那幫東陵人,也是實打實的窩囊廢,人都抓住了,還能給放回來?
帶出去三百鐵騎,全折了,做了俘虜沒自盡,還連累父汗親自去贖人。
贖就贖吧,還搭進去三百匹戰馬。
這筆賬,他都替父汗肉疼。
但他更肉疼的是,那三百匹戰馬裡,有他西麗瀟名下部落養的五十匹上等馬駒。
憑什麼一個庶子惹的禍,要他嫡長子的馬去填?
這他孃的叫什麼道理?
“父親!”
西麗瀟騰地站起來,右手按住腰間的刀柄,刀鞘撞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個顧聰如此囂張,讓兒子率領鐵騎,踏平他的邊關。”
“他劫了我們三百騎兵的戰馬,又訛了我們三百匹良駒,整個西麗部落的臉都被他踩在腳底下了。”
“此仇不報,各部落的長老們怎麼看待父汗?怎麼看待咱們西麗王帳?往後草原上誰還服咱們?”
西麗遊猛地迴轉身,那雙鷹一樣的眼睛裡燃著兩團火,狠狠瞪著西麗瀟。
“蠢貨,你帶領鐵騎?咱們西麗部落還有多少鐵騎可以讓你們揮霍?”
他一把抓過案几上的賬冊,摔在西麗瀟面前,賬冊砸在氈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光是西麗鮁一個,就讓他一下子損失了三百匹戰馬,再加上被東陵掠奪的三百匹,總共六百匹。
六百匹戰馬,不是六百隻羊。
“你還要帶兵去踏平邊關?暫且不說你有沒有那本事,你要是也被東陵俘虜了,老子拿什麼去贖你?”
“八百匹?一千匹?還是把整個部落的馬都送人?時候咱們西麗一族就騎著羊去打仗?”
西麗遊喘著粗氣,腦子裡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
幸虧他的兒子並不多,再多幾個,估計連戰馬都保不住了。
一個庶子花了三百匹,一個嫡子再花三百匹,再生兩個,他就真的只能騎羊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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