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凌天一下子就來了興致,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身子微微前傾,“王夫子也喜歡這本書?”
他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是犯起了嘀咕。
不對呀,既然欣賞這本書,那應該是自己人才對,怎地紫寶兒那丫頭的信箋上就給打上了“壞銀”的標籤?
她看人向來準,從沒冤枉過誰。
“這……”王廣慶下意識地把書合上又開啟,隨便翻到一個章節,指尖點在紙上,訕笑道,“老夫剛開始看,談不上喜歡,文字倒是淺顯,就是不知深淺幾何。”
凌天聽了這話,單手拄著下巴,沉思起來。
冷啟航從梧桐村回來有些日子了,一回來就拍板把這本速算寶典作為新教材,各班陸續納入授課計劃,連平時只悶頭教經義的那幾個老夫子都主動來申請加課。
唯獨甲班沒有。
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辦公桌上的那張各班術數加課的統計表,獨獨甲班那欄是空的。
王廣慶是甲班夫子,這本書在各班已經推行了一段時間,他卻“剛剛在看”。
那明顯就是從頭到尾看不上,現在被關在山長室裡才裝模作樣翻兩頁,純粹是在敷衍。
凌天明白了。
還真是“壞銀”,實錘了。
怪不得紫寶兒在信箋上只寫了九個字:“凌安書院,王廣慶,壞銀。”
看來,小丫頭的判斷一如既往地精準,這幾個字分量恰到好處,他都琢磨出了一絲言外之意。
想到此,凌天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朗聲說道:“本官手裡也有一本狀元郎速算寶典,來之前,本官還在研究。”
侍立在外屋的凌二聽到他家爺如此厚臉皮,把睡回籠覺流口水說成研究術數,忍不住掩唇悶笑出聲。
肩膀一抖一抖的,怕被聽見,趕緊轉過身假裝欣賞牆上掛著的字畫。
“尤其是最後涉及到的二元一次方程組,”凌天渾然不覺身後有人正在憋笑憋到內傷,繼續說道,“本官嘗試了一下,兩個未知數,兩個方程,一設一代,好多之前怎麼也解決不了的難題全迎刃而解了。”
“不怕王夫子笑話,本官算出來的時候,高興得晚飯都多添了半碗。”
在一旁聽著的冷啟航認同地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惺惺相惜的光芒。
不但難題迎刃而解,而且還很讓人上癮,解出一道題就想嘗試更多道,深迷其中不可自拔。
他之前在梧桐村就是這樣,被那幾個小不點用雞兔同籠和金雞獨立法折騰了半個下午,回到書院之後自己又偷偷刷了好幾章,差點誤了教務會的時辰。
“只是不知王夫子看到哪裡了?”凌天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王廣慶身上,那語氣仍舊是閒聊般的隨意。
“要是還沒看到方程組那一章,本官倒是可以等一等,咱們今天就討論討論最為基本的乘法口訣的應用,王夫子應該已經看完了吧?”
王廣慶攥著衣襬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腹底下那塊布料被他捏得發皺。
窗外寒風颳過走廊,把虛掩的窗扇吹得輕輕一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對面兩雙眼睛都在目光灼灼地等著他。
。子刀把一著藏裡容笑的天凌,砣秤像得沉目的航啟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