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簷角的銅鈴,搖出一串空洞的迴響。
蕭景珩站在冰冷的石階上,青石板透過薄靴傳來寒意,一股不甘如蟻噬骨,卻無處發洩。
王府門前的石獅子沉默地蹲著,暮色為它們披上濃重的黑影。
門口的親隨欲上前迎接,蕭景珩只是擺擺手,讓其退下,一個人步履沉重地踏過王府的門檻。
“王爺今日心情不好,還不快退下!”總管盯著那沒眼力勁兒的下人,眼睛都快眨巴成篩子了。
蕭景珩剛繞過影壁,還沒到花廳,就看見庭院那棵老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林晚正仰頭望著盤根錯節的古樹,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等待的倦意,眼中卻閃著急切的光。
“王爺!”她幾步上前,裙裾拂過石徑縫隙裡的草葉,“您總算回來了!”
蕭景珩壓下心頭煩悶,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有事找我?”
“是,救命的急事!”林晚拿出銀白色的急救箱,平日裡偶爾閃動的奇異冷光,此刻卻黯淡得像蒙了厚厚的灰塵。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按動箱子一角,“你看!”她聲音壓低,帶著焦灼,“急救箱......不知怎麼回事,連蓋子都打不開了!”
蕭景珩眉頭緊蹙,盯著那失去光彩的箱子。
他清楚記得這個物件曾在生死關頭吐出奇藥器具,挽救了無數人的性命。眼下卻如焉了氣的蘿蔔,毫無生機。“難道......需要什麼特殊的仙露滋養?”
林晚搖頭,目光凝重卻又因絕境中抓到一絲希望而發亮:“不是,王爺可還記得,我提過,這箱子......來自一個極其遙遠的地方?”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該如何解釋這超越常理的事情,“在那邊,有一種驅動器物運轉的‘氣’,無形無質,叫做‘電’,就像車要有馬力,船要有水流。這箱子現在就是失去了‘電’,如同沒槳的船,沒芯的燈!”
她望向王府深處還沒有點亮的燈火,語速加快:“尋常的‘電’根本無處尋找,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笨辦法,我依稀記得年少時看過的一個電視劇...額不對...是什麼來著?哎呀!反正就是用天然磁石引動看不見的力,再用銅絲纏繞傳導,靠人手快速搖動搖柄。”
她比劃著旋轉的動作,“強行搖動磁石,或許能激發一點點微弱的電流,喚醒它!就像是......像是用盡力氣吹亮將熄的火種!”
林晚的描述離奇卻又帶著一絲可行的微光,蕭景珩微微點頭,眼中的陰鬱稍稍散去,隨即又被沉重取代:“本王能做些什麼?”
“需要三樣東西!”林晚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急促。
“第一,天然磁石,磁力越強越好,磨成圓輪狀,便於旋轉;第二,最上等的金絲,要細而韌,用來纏繞磁石,構成通路......這是牽引那‘電’的絲線;第三,”
她目光投向不遠處正修剪花枝的一個老木匠,“得找個手藝最頂尖的匠人,做個結實又無比順滑的木架子,頂上得帶能抓穩的搖把。”
蕭景珩看著她的眼睛,她眼底那份澄澈的執著和不容置疑的火焰還是悄悄地打動了他。
他不再有絲毫遲疑,轉頭對侍立在簷下的王府總管沉聲道:“開西庫房!取庫裡封存的北狄貢品‘玄水烏金’,挑磁力最強的那塊!再去內庫,拿宮裡用的‘七捻纏金絲’,要最細最韌的那種送來!還有,去外院工房,叫劉木匠立刻過來!”
總管臉色驚愕,深知那“玄水烏金”是稀世珍寶,鎮庫辟邪,宮中金絲更是貴重異常。
可王爺命令不容置疑,他忙躬身領命:“是!奴才這就去辦!”
總管動作極快,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兩名健壯的小廝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紫檀托盤進來了。
掀開明黃的錦緞,下方是墊滿絲綿的托盤——上面放著的,正是北狄進貢的上品玄水烏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