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石頭色澤深紫近黑,表面流淌著如水的天然紋路,一暴露在空氣中,周圍的鐵器立刻發出細碎的噏動聲,彷彿被它吸著。
其沉重如鐵錠,觸手一片冰涼入骨。
另一個托盤上,則是一卷細得近乎蛛絲的純金絲線。
色澤純淨金黃,在燭光下泛著柔和內斂的光芒,林晚取起一根輕拉,韌性極好,屈指一彈,竟發出一絲清越的微吟。
這就是七捻纏金絲,經過反覆七次扭轉錘鍊,珍貴異常。
花廳裡已經點上了燈。
林晚顧不上許多,伸手接過那沉甸甸的烏金石。
真重!遠超出她的想象,將石頭置於几案一端,又拿起那捲金絲細看,指尖感受著絲線細膩微涼的質感,心稍定了些。
她順手拿起托盤裡幾塊普通磁石,用小針吊線靠近試試,針尖只是懶懶地歪了歪,再靠近那塊烏金石,那小針猛地一抖,瞬間貼了上去!
“太好了!就它了!”她眼中光彩更甚。
王府總管垂手站在一旁,看著那貴重無比的烏金石和御用金絲被這位林姑娘擺弄如同尋常物件,麵皮忍不住微微抽動,喉結滾動,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不一會兒,王府裡手藝最老的劉木匠被帶了過來。
“劉老,麻煩做個帶搖柄的架子。”蕭景珩言簡意賅。
林晚放下手中的材料,從髮髻裡拔下一根銀簪,她用那根銀亮的簪尖,在花廳光潔的紅木地板上,細細地刻畫起來。
簪尖劃過地板,一道,兩道......細細的刻痕在地板上延伸,勾勒出陌生的幾何形狀。
先是一個規整的圓,作為核心盤面。圓心伸出一截手臂長短的直杆(搖把)。
圓盤兩側伸出穩固的支架,支架上各鑽一個孔洞,標著滑動的軌跡。
劉木匠雖站在臺階下,垂眼瞧著不太真切地板上的刻痕,花白的眉頭卻緊緊鎖起。
那地上的東西,他從來沒有見過,似輪非輪,似軸非軸。
關鍵是中心那個圓盤必須飛快旋轉,兩邊的支架則要像扎進地裡的老樹根一樣穩,兩者之間承接轉動的孔眼更是關鍵中的關鍵,既要嚴絲合縫,又要絲滑轉動,容不得半點卡頓。
這其中的門道,全在那孔洞位置深淺的毫釐之差,以及轉軸兩端形狀的講究和磨製的光滑如鏡。
林晚收起銀簪,指著地上刻畫的圖形對階下的老匠人解釋道:“勞煩老師傅,照這個形狀做出木架,關鍵在這兩個地方,”
她點了點支架支撐孔眼的位置,“轉軸穿過的地方,必須打磨得如同鏡面,比河底的鵝卵石還要光滑,不能有絲毫毛刺或坑窪,支架上的孔眼也一樣要極致光滑,裝上軸後,既要穩穩當當不鬆垮,轉起來又要感覺不到一點點阻塞!”
說著,她伸手指著空中用力地快速畫圈比劃,“得能這樣飛快地轉才行!”
劉木匠盯著地上的圖樣沉思片刻,彎腰拾起一根被風吹落的細樹枝,在圖形旁的空白處加了兩道精準的輔助線,在心中推演著力量與旋轉的平衡,片刻後沉穩開口:“姑娘這個法子......對精度要求甚高,小人只能盡力而為!敢問姑娘,架子大小几何?圓盤直徑多少?”
林晚報出精確的寸尺,劉木匠凝神記下,行了一禮,默默退出了花廳,身影很快沒入庭院暮色深沉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