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能給她作證。”
皇后端坐鳳椅之上,朱唇輕啟,那聲音似珠玉落盤,清脆中帶著威嚴,迴盪在雕樑畫棟的宮殿之中。
眾人看去,一直安靜的皇后蘇清淺站了起來。
她容貌溫婉,儀態端莊。素手微抬,輕輕撩起左袖,露出手臂上方几塊褪色的小圓疤。
“本宮小時候在孃家田莊染過牛痘,症狀輕微,幾天就好了。”她目光平靜掃過群臣,“如今想來,竟是老天給的救命船,若這法子真能救大晟百姓……”
話沒說完,林晚銳利的目光猛地釘在皇后脖頸——剛才撩袖子時,鳳領歪了點,露出頸側皮膚下幾縷極淡的青黑色血管!那分明是慢性砒霜中毒的跡象!
林晚瞳孔驟縮——這症狀,竟和先皇后死前一模一樣!
殿內氣氛剛因皇后緩和,一道淬冰般的聲音猛地撕裂平靜,帶著壓抑多年的痛苦和暴怒狠狠砸下:
“救命船?”
蕭景珩不知何時已逼近林晚一步之內,那雙冰寒的眼裡佈滿血絲,從容盡碎,只剩下被背叛的狂怒。
他右手猛地按住腰間黑劍,“噌”一聲刺耳摩擦,劍竟被他硬生生崩出半截!一股冰冷殺氣瞬間鎖死林晚咽喉。
“你這套‘種痘’救命的冠冕說辭……”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血。
“還有你這邪門法子,你這所謂的‘西洋顯微鏡’,你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
蕭景珩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欞嗡嗡響,“二十年前,有一個女人,站在同一個地方,說著幾乎一字不差的混賬話,指著某個人的鼻子,斷言她用了邪術!然後……”
洶湧的劇痛讓蕭景珩哽住,眼底血色翻湧,死死剜著林晚,“先皇后……我母后……當夜就七竅流血……死狀……慘不忍睹!”
他猛地踏前,半截劍刃刮擦著劍鞘發出刺耳銳響,直指林晚鼻尖:“林晚!告訴本王!這是巧合?是報應?或者……”聲音沉下去,裹著風暴。
“這才是你和你背後那隻看不見的手,精心設計二十年的……滅魂毒局?你究竟是林尚書的女兒,還是那個早已化成了灰……卻陰魂不散的女人的……轉世投胎?”字字誅心,敲骨吸髓!
大殿空氣凍成了冰,林晚心臟被那殺氣刺得抽緊!
她剛要開口,背後的“急救箱”突然無聲地、劇烈地震動起來!
一道刺眼紅光在冰冷的金屬表面瘋狂閃爍,瞬間勾勒出一個林晚無比熟悉的圖案——DNA雙螺旋結構!
那致命的紅光點,不偏不倚,死死鎖定在蕭景珩手中那柄崩出半截、佈滿詭異暗色龍鱗狀扭曲紋路的劍身上!
林晚呼吸驟停!腦中驚雷炸響!
那劍身上的紋路……那種極度複雜、彷彿被巨力撕碎又強行拼合的裂痕,竟……竟和她穿越前實驗室大爆炸時,那扇刻滿電路、最終被炸得扭曲變形的合金防爆門……最後的崩裂紋路……一模一樣!這根本不是古代能造出來的東西!
電光火石間,朝堂爭鬥、陸青陽的毒謀、皇后頸間的青痕,瞬間被這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來自過去與未來的毀滅之痕……徹底貫穿!
過去與未來的轟鳴在她腦中瘋狂撞擊!
蕭景珩血紅的眼,陸青陽怨毒的臉,皇帝珠簾後的影子,皇后頸下的青痕……全都扭曲旋轉。
此刻蕭景珩的劍尖,離林晚的鼻尖不過寸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