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崩出的半截劍刃,幽冷如毒蛇吐信,其上詭異的龍鱗狀扭曲裂痕在燭火下彷彿活物般蠕動。
“說!”蕭景珩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裹著血沫和刻骨的恨意。
林晚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強迫自己直視那雙血紅的眼睛,聲音卻因巨大的衝擊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王爺……我……”
“夠了!”
一聲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斷喝,如同驚雷在金鑾殿上空炸響。
御座之上,那隻戴著溫潤玉扳指的手重重拍在御案上!案上那方觸手生溫的青玉藥枕猛地一跳,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蟠龍金柱上燃燒的粗大燭火隨之劇烈搖擺,光影在蕭雲霆垂落的珠簾後劇烈晃動,那張模糊不清的面容此刻終於散發出實質的、令人窒息的威壓。
蕭雲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御前拔劍,咆哮金殿!你眼中,還有沒有朕這個君?!”
那無形的目光,如同萬斤重錘,狠狠砸在蕭景珩身上。他按在劍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盯著林晚,又緩緩移向御座,最終,那崩出的半截劍刃,被他用盡全身力氣,一寸寸、帶著刺耳的金鐵摩擦聲,強行壓回了劍鞘之內。
蕭雲霆的目光轉向林晚,眼神幽深難測,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林氏女!”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剛才的怒斥更令人心悸。
“你剛才所說,天花剋星,種痘之法,皇后可為你佐證。這件事,後續再議。”
“但是!”他話鋒陡然一轉,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在死寂的大殿上:“朕問你,三日前,禮親王蕭景琰,於亥時暴斃於府中,死狀蹊蹺。此事,你可知曉?又或……與你,有何關係?”
禮親王?!
這個名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冰湖。
群臣中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禮親王蕭景琰,皇帝的胞弟,三日前突然暴斃,本就疑雲重重。皇帝此刻在金殿之上,當著滿朝文武,如此直白地質問一個剛剛揭破太醫院首座毒謀的女子,其中的意義耐人尋味——矛頭,已悄然轉向!
陸青陽低垂的眼簾下,精光一閃而過。蕭景珩緊抿著唇,冰冷的視線再次聚焦在林晚身上。
林晚雖心頭震驚,但事實已瞭然於胸。
“回稟皇上!”林晚的聲音恢復了清亮,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
“禮親王殿下暴斃之事,臣女是知曉的。但是,臣女一介女流,與親王殿下素無往來,更沒有動機加害。”
林晚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御座旁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的陸青陽,聲音陡然拔高,彷彿帶著金石般的穿透力。
“當晚值守的宦官說親王死於亥時,但經過臣女一番調查,事實並非如此!”
“哦?”蕭雲霆此刻身體微微前傾,手仍然撫在那青玉藥枕上。
“你且與朕細細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