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淒寒露露,風聲緊了。
......
夜深的皇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浮華,宮牆飛簷沉沒在濃重的墨色裡。
紫宸殿後御書房,鎏金銅爐內龍涎香的煙縷裊裊上升,卻驅不散一室沉悶的冰冷。
幾盞碩大的蟠龍銅燭臺上,手臂粗的宮燭劈啪爆著燭花,將御案後蕭雲庭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穿著玄青常服,並未束冠,只以一根玉簪綰住髮髻,指節正緩緩捻動拇指上一個溫潤的墨玉扳指,目光沉沉壓在御案上一疊開啟的加急奏章上。
“嶺南道急報!疫情加劇,民變迭起,幾個州縣已現燒燬官倉、打殺醫官的流寇!”
皇帝案上的奏摺堆疊如山,嶺南道那份刺目的紅籤被擱在最上方。
蕭雲庭眉頭深鎖,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墨玉扳指,那沁骨的涼意似乎也壓不住心頭的焦火。
他正要再拿起嶺南的奏報細看,御書房角落裡那片凝固的黑暗忽然無聲流淌,彷彿濃墨在紙上化開,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輪廓從中分離出來。
那道影子無聲無息地飄至御案前五步遠的地方,垂首肅立,頭低垂著,整個臉龐都掩在殿宇深處投下的濃重陰影裡,如同地府爬出的勾魂使者。
“講。”蕭雲庭沒有抬頭,聲音像是深井裡的寒冰,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遵旨。”那團人形暗影發出聲音,語調平直無波,“回稟皇上,林神女......並未南赴嶺南!”
聲音極其輕微,如同夜風掃過空曠大殿。
“嗯?”蕭雲庭捻動扳指的動作一頓,眼鋒如刀,倏地抬起,“她在何處?”
“目前行蹤...”暗影依舊毫無情緒波動,“已確切探明,就在西京城外東郊的白蹄京馬場。”
“白蹄京?”蕭雲庭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眉心那道豎紋驟然加深,形成一個冷硬的川字,指下墨玉扳指被捻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嶺南疫情洶洶,已呈燎原之勢,流民暴動已有星火,她一個身負絕頂醫術的神女,按常理應當星夜兼程南下救民於水火,此刻卻滯留於距離嶺南萬里之遙的京都之郊,偏偏出現在那個地方!
拓跋家的地盤,那老狐狸拓跋野律,送個紈絝兒子入京為質不過幾年,難道就以為他那點盤踞北境的爪牙可以安穩得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
一股被冒犯的慍怒夾雜著難以名狀的不安,如同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蕭雲庭心頭。
林晚的選擇完全悖逆常理,如同棋局上一枚自行其是的棋子跳脫出掌控,突兀而刺目地落在一個絕對不該落的地方。
嶺南的腐壞流膿、北疆的隱隱威脅、還有這攪擾不明的神女動向...幾縷絲線在帝王腦海深處陡然纏繞收緊。
“這個拓跋野律,是該敲打敲打了!”
他緩緩後靠,倚在冰冷的雕龍紫檀椅背上,眼簾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厲芒,燭火跳躍,在他深不可測的眼眸深處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片刻後,蕭雲庭終於再次抬眸,眼中風暴已然沉澱下去,只剩下一片深潭似的平靜:“來人!”
門外侍立的高階內侍總管垂首疾步而入,步伐迅疾無聲,跪伏於地:“皇上。”
“傳旨,”蕭雲庭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晰與冷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字字敲在玉磚地面上。
“召戶部尚書林研舟、護國大將軍陸俊——即刻進宮見朕!”他略略加重了“即刻”二字。
。外殿出退速迅躬,命領首叩管總侍”!旨遵“
。著擊叩輕輕地奏節有極,上紙箋的糙報急南嶺份那在指屈,開移上指扳玉墨從於終指手的帝皇
。重沉而慢緩,下一又,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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