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字像帶著寒冰的倒刺,紮在他心頭。
那是皇帝的逆鱗,是整個大晟朝堂上碰不得的禁忌之地。
“你究竟想幹什麼?”
他猛地捏緊了手中的長劍,冰涼的幽光幾乎要嵌進他掌心的皮肉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繃得泛白,腕間淡青色的血管在燭光下隱約跳動。
這丫頭上次擅闖太醫院的舉動已經出格,如今竟一頭扎進這隨時可能把人吞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的龍潭虎穴?
“她圖什麼?”
蕭景珩下頜繃緊,線條陡然鋒利如刀。
錢?林府嫡女雖不算潑天富貴,卻也絕不會短了她的吃穿。權?那是自尋死路!一個閨閣女子與西涼的“白蹄京”扯上關係,除了死路更快,還有什麼可能?
“莫非……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白蹄京”三個字背後潛藏的暗流和兇險,足以讓任何一個明眼人心驚肉跳,她難道絲毫不知?蕭景珩闔上眼,眉頭緊鎖成一團深壑,眼前浮現那張臉,帶著幾分執拗、幾分不諳世事的孤勇。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倏地攫住他胸腔,莫名悶痛。
他猛地睜開眼,眸底寒光如利刃出鞘,將那點不該有的煩悶悉數斬斷,指節發力,在堅硬的劍柄上重重一按,無聲無息,力道卻沉如鐵石。
“蠢也好,被利用也罷,‘白蹄京’的羅網已經鋪開,本王倒要看看,這枚意外落進去的石子,最終能在這盤棋局裡翻騰出幾道漣漪!”
......
夜色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京都西郊,白蹄京。
高牆如墨,延綿矗立,灰青色的厚重磚牆上,潑濺著雨水浸潤後更顯深色的斑駁,巨大的黑釘門緊閉,釘帽磨得鋥亮冰冷。
屋宇最顯赫處,一座高聳的三層主樓拔地而起,形似孤峰傲立。
屋內景象卻足以讓大晟最奢靡的勳貴也暗自咋舌——地面鋪著厚實斑斕的狼紋毛毯,濃烈刺目,四壁掛滿了整張猙獰的虎皮、雪豹皮,銳利的爪牙在搖曳燭光下泛著幽森的寒光。
數不清的純金打造的燭臺上,小孩手臂般粗細的牛油巨燭無聲地燃燒,融化的燭淚堆疊如奇異的石鐘乳,凝著凝固的金色光澤,空氣裡瀰漫著炙熱的油脂、汗氣和藥材混合後形成的怪異濃香。
屋內最中央,是一張低矮卻異常寬大的錦榻,其上堆疊著難以計數的錦被和毛皮,被這些奢華掩蓋了大半的,是一張年輕又俊氣的臉——拓跋冽。
他斜倚在一張以整塊深色獸骨雕琢而成的大椅上,身下墊著厚實柔軟的雪狼皮。
昂貴的雲錦單衣鬆垮地裹在他身上,被冷汗浸透,緊貼著皮膚,眉心那點狠厲和不耐煩,在燭光下隱隱地燒著。
林晚正全神貫注對付著急救箱。
她將幾枚細磨的龜甲片墊在急救箱底部的凹槽固定,又取出一小片經特殊鞣製、薄如蟬翼的堅韌皮革,小心翼翼地覆上龜甲邊緣預留的嵌孔。
接著,她從箱格中抽出一截中間被掏空並洗磨得光滑異常的魚骨,將一撮韌性極強的馬尾毛塞進骨中芯,再用一根異常纖細的骨針穿入魚骨頂端的細孔。
這奇特的組合——薄皮囊、龜甲底座、中空魚骨、馬尾密封、骨針,最終組成了一個雖然原始、卻能勉強發揮作用類似“注射器”雛形的物事。
旁邊陶盆裡煮著的五味子湯正滾沸著,苦澀的藥氣霸道地瀰漫,暫時壓過了帳內的羶腥與油蠟味。
。澤石赭著泛下線的暗昏在,滯粘著帶都下沉起翻次一每,滾騰翻裡盆在藥的稠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