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轉身,眼神瞬間凍結,那裡面最後一點溫情和疲憊的陰影被完全驅散,取而代之的是炸裂開來的暴烈陰鷙,如同冰封千年的雪原下驟然噴發的熔岩。
森寒的殺意濃稠得幾乎要從他眼中流淌出來。
“林姑娘!”他聲音沉冷似鐵,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與火星狠狠撞向林晚。
“看來不是我攆你走,有些人的手,已經忍不住直接伸到我眼皮子底下搶人了!”
他一把握住斜倚在桌角的直脊長刀,刀柄冰冷的觸感彷彿帶著嗜血的渴望,讓他指節咯咯作響。
人未至,那股子凝如實質的殺氣,已隨他大步流星的姿態悍然爆開!
“真當本公子是軟柿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嗎?”
拓跋冽的怒吼震盪著門窗,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戰鼓擂在所有人的心頭。
“白蹄京——何止是‘京’!縱有虎落平陽時,亦非土狗可輕侮!”
“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好!也得本公子點頭!”他腳下不停,聲如雷霆,直撲府門方向。
那轟然炸響的通稟聲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晚的心尖。
“林大人......”這個稱謂讓她身體驟然繃緊,素來淡漠的眼中罕見地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父親?他怎麼會來此?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用如此近乎撕破臉皮的方式降臨白蹄京?”
她甚至來不及捕捉拓跋冽話中更深層的憤怒與指向,身體便先一步做出反應——在他那暴烈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廳門的瞬間,幾乎毫不猶豫地提起裙裾,疾步跟了上去!
她的動作依舊帶著幾分清冷的影子,但眉宇間卻緊緊蹙起,那點驚疑如同投石入湖,漾開一圈圈混亂的漣漪。
林晚提著一顆心,緊跟著拓跋冽那如同裹挾著暴風雪般的背影,穿過空曠而充滿敗落氣息的迴廊。
寒風無遮無攔地灌入,捲起地上的塵埃和幾片不知從何處吹來的枯黃落葉。
遠處傳來的嘈雜越來越響亮,刀劍碰撞和粗野呼喝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整個庭院,讓她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
轉過那扇描畫著飛馬圖案的巨大照壁,前院的景象猝然撞入眼簾。
白蹄京那原本象徵著威嚴的門戶此刻已被粗魯地推開一道豁口,十餘名身著深棕色制服、腰間掛著牛尾刀的彪形大漢,個個面色猙獰,正與拓跋冽的親衛府兵們推搡對峙!
幾名家丁的手甚至已經按在了府兵的刀柄上,粗暴地企圖奪門硬闖,動作兇狠蠻橫。
府兵們雖衣衫略舊,刀鞘也顯出磨損,卻無一人退縮,死死釘在門口那不足丈許的狹窄通道上,眼神兇狠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群狼。
院門口停著一輛黑漆描金的寬大馬車,車轅上鑲金的“林”字徽記在陰沉的天色下依舊反射著冰冷的光。
兩名明顯是內家功夫好手的高大護院,如同鐵塔般牢牢拱衛在車門兩側,目光森冷地掃視著整個白蹄京前院,對那些激烈的推搡充耳不聞,顯然只保護一個目標。
氣氛已如拉滿的硬弓,緊繃得隨時要斷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