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發著強烈刺鼻氣味的乙醚液體,被迅速傾倒浸透了厚厚的手帕。
乙醚極易揮發,在揮發的瞬間會吸收大量的熱,導致周圍溫度急劇下降。
短暫的低凝固點環境,就是對付水銀的唯一機會!
水銀凝固點是-39攝氏度,而乙醚蒸發吸熱,足以在短時間內製造出一個接近-30攝氏度的區域性微環境。
不求完全凝固,只求讓那些流動的水銀瞬間變得遲滯,只要延緩幾秒鐘,延緩那水銀層因上方粗砂流入變少後瞬間觸發木簧的時間差!
就是那短暫的幾秒,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林晚的心臟狂跳,她死死咬住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被乙醚浸透的手帕團狠狠捂在了沙漏上端的硬陶土罐外壁。
徹骨的冷意隔著手帕和厚實的陶壁也能感覺到,冰冷的溼意彷彿瞬間凍結了指尖。
沙漏中,粗砂還在無情流淌,還剩三分之一多一點。
林晚死死鎖定那七八根纏繞在卡槽木條上的“假”引線,她需要找出——
不!
不是找出哪根是“假”的,因為纏繞其上的全是碰了就會引發災難的“假線”!
她要找的是唯一一根纏繞方式有微妙不同,被壓在最外側、最容易抽出切斷,而不會過度牽動那個處於臨界狀態的卡槽木條的那根。
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在那堆纏繞扭曲的引線中飛快地摸索著,判斷著那細微的張力差別,如同在核彈頭旁拆解頭髮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林晚眼中精光爆閃,如同在絕望懸崖邊抓住唯一一根藤蔓!
左手牢牢地將那冰冷的手帕死死按壓在沙漏下端罐外壁,爭取最後一線時間。
右手握著那把鋒利無比的柳葉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疾電,精準地刺向那纏繞引線中,被她判定為拉扯時力道傳導最小的那根。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的輕響發出,那根被選定的油浸引線應聲而斷。
同一剎那,如同林晚所賭的,下端陶罐內砂層將滿未滿,流入的粗砂突然變少,整個承重罐的淨重瞬間出現“失重感”。
那被掩蓋的水銀層受到的向下壓力驟減,內部瞬間失衡!
“咔嚓!”
沙漏下方那粗大的木簧,發出一聲細微而恐怖的蓄力呻吟。
那根別在卡槽之間的硬木卡條,猛地向上方跳動了—一絲絲。
那纏繞在木條上、被林晚剛剛切斷的其中一根引線的斷頭,因為木條這極其細微的位移,立刻被旁邊一根未被切斷的引線瞬間拉扯繃緊!
動了!整個平衡被打破的前兆!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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