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驛後方,一片稀疏的雜木林邊緣。
幾棵歪脖子老樹投下斑駁的陰影,勉強將林晚和李栓柱的身影遮掩其後。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腐爛和遠處飄來的汙穢惡臭,令人作嘔。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非但沒帶來暖意,反而更襯得周遭氣氛詭異緊張。
李栓柱縮著脖子,身體儘可能擠在樹幹後面,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
他一會兒瞟向不遠處那道正笨拙移動的“奇裝異服”身影,一會兒又忍不住瞅瞅身旁一臉凝重的林晚。
他活了幾十年,走南闖北,自認也算見過些世面,可眼前這景象,著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只見那二柱子,整個人幾乎被套進了一個用粗麻袋粗糙改制而成的連體“衣服”裡。
“衣服”針腳歪歪扭扭,顯得臃腫而可笑。
麻袋只在頭部開了個洞,露出的臉上還戴著一個更加古怪的“面罩”——
那是以厚棉布為基底,中間不知填充了何物,顯得鼓鼓囊囊。
兩側用繩索勒在耳後,最駭人的是鼻子部位,竟然突兀地向前凸起一截,鑲嵌著一小塊打磨得略顯透明的……薄牛角片?
整個裝扮看起來不倫不類,宛如鄉下戲曲裡跑出來的嚇人小鬼,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這便是林晚根據上次在鉤吻花海製作的簡易面罩的基礎上,進一步最佳化後的防毒面罩的防護服。
只是對於李栓柱這等鄉野小民來說,著實難以理解。
李栓柱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極大的不確定性和恐懼,向林晚問道:
“女…女官大人……咱、咱們這個樣子……真的行嗎?”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身打扮如何能抵擋那無形無影、觸之即死的“瘟疫邪氣”。
林晚的注意力全在二柱子身上,聞言頭也不回,只是用一種帶著某種優越感和神秘感的語氣低聲回應:
“我說李師傅,你沒見過、沒聽過的東西還多著呢。”
她稍稍側過臉,瞥了一眼李栓柱那滿是懷疑和驚恐的臉,嘴角似乎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個叫科學!科學防疫,你懂嗎?”
“科…科學?”
李栓柱茫然地重複著這個完全陌生的詞彙,使勁撓了撓他那油膩的頭髮,一臉懵懂。
“女官大人真是見多識廣,恕我眼拙了!科學這等…這等天外之詞,我是打孃胎裡出來就沒聽說過!”
林晚輕輕哼了一聲,目光再次聚焦前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沒聽過?沒關係!今天,就讓你好好漲漲見識!”
前方,二柱子穿著那身臃腫滑稽的“簡易防護服”,行動顯得頗為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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