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方便抬起頭來嗎?”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一刻異常安靜的堂屋裡,卻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栓柱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暗道壞事!
這傻徒弟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犯傻,衝撞了貴人!
他趕緊偷偷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身側的“二柱子”,壓低聲音,急促而又帶著警告意味地催促道:
“蠢貨!大人讓你抬頭!快抬頭!聽見沒有!”
那“二柱子”似乎對外界的反應極其遲鈍,被李栓柱這般用力撞了一下,身體晃了晃。
才像是接收到了延遲的指令的木偶,動作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滯澀感,緩緩地地抬起了頭。
昏黃的的油燈光芒,終於一點點地照亮了他的臉龐。
那是一張沾著塵土、透著不健康的蒼白、甚至有些浮腫的臉。
頭髮亂糟糟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散亂地貼在額前。
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神采,如同兩口枯井,麻木地望向燈光的方向,沒有任何焦點。
然而——
就在他徹底抬起頭,整張臉的輪廓與細節完全暴露在昏黃光線下的那一剎那!
“嘶——!”
“嘶——!”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極度震驚的倒抽冷氣聲,猛地打破了堂屋的寂靜!
林晚像是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凌厲閃電當頭劈中,猛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由於動作太過劇烈,甚至帶得身後的凳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致,瞳孔劇烈收縮,裡面寫滿了驚駭、茫然與一種近乎荒誕的不可思議!
她抬手指著那張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邊的臉。
因為過度的震驚,她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你……你……你是……”
蕭景珩雖然依舊強自鎮定地坐在原位,但握在堅硬木質扶手之上的指節已然驟然收緊。
用力之大,以至於指關節徹底泛出青白色!
他臉上的沉穩與凝重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同樣濃得化不開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鋒,死死地釘在那張臉上,彷彿要將其每一個細節都徹底看穿!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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