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寅時到——!”
空曠寂寥的太醫院上空,驟然響起急促的梆子聲,如同在平靜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
這聲音來得太過突兀,正在值房門口陰影處的林晚,渾身猛地一激靈,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幾乎是本能地急速回了剛要邁出的腳步,身體緊緊貼住牆壁,目光如同受驚的夜梟,迅速掃視四周的黑暗角落。
寅時了……
梆子聲餘韻漸消,冬夜的寒意似乎隨著這報時聲更加深入骨髓。
林晚緩慢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用手背輕輕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
“真是……嚇死個人了。”
她再次探出頭,仔細確認了值房外都空無一人,這才像一道輕煙般,閃身出來。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
東方天際,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墨黑,看不到一絲曙光。
但寅時,意味著距離天亮,最多隻剩下一個半時辰了。
“寅時到了……”
她低聲自語,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朝著觀星閣的方向小跑起來。
一邊跑,心中一邊飛速計算:
“卯時上朝,按照慣例,陸青陽作為太醫院首座,雖然不必每日都參加常朝,但若有要事,很可能會提前過來準備。”
“從宮外他的府邸到太醫院,就算坐轎,最快也要小半個時辰……也就是說,最多再有一個時辰,甚至可能更短,他就很可能出現在這裡!”
“必須趕在他來之前,找到觀星閣裡的證據,然後離開!”
時間,從未像此刻這般緊迫!
她幾乎是在用衝刺的速度,穿行在太醫院內錯綜複雜的廊道、庭院和月洞門之間。
腳下的軟底靴踩在地磚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幸虧之前仔細研究過醫院的佈局圖,加上週時安大致指明的方向,她沒有走太多彎路。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她終於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太醫院西北角的三層樓閣。
觀星閣。
在沉沉的夜色中,它像一個巨大的黑色剪影,靜靜地蟄伏著。
三層飛簷如同異獸張開的翅膀,簷角懸掛的銅鈴在寒風中紋絲不動,彷彿連聲音都被這沉重的黑暗吞噬了。
閣樓四周,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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