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護衛臉上,心中微微一動,她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不必多禮。”林晚抬了抬手,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目光卻緊盯著護衛。
“本座問你,今早本座離開之後,可曾看到……有什麼人,也跟著本座出去了嗎?或者,有什麼異常情況?”
那護衛見首座親自詢問,神情立刻變得十分恭謹,仔細回想了一下,才認真地回答道:
“回首座大人的話,卑職今早當值,確實看到……在您離開之後不久,周醫監也急匆匆地從裡面出來,臉色似乎有些著急,他……他當時還問了卑職一句,首座大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周時安?林晚心中一緊。
“哦?周醫監?他問了之後呢?”
護衛繼續道:“卑職當時並未多想,只以為周醫監有急事尋您,便指了您離去的方向。然後周醫監便……便徑直走向了您的專屬馬車,對車伕說了幾句什麼,就上車走了,說是要去接您回來。”
林晚眉頭微皺,這個周時安,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跟蹤我!還扯著我的虎皮做大旗!
“那周醫監可曾回來?”
護衛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一絲困惑:
“回首座,馬車是回來了,大概午時過後就回來了,但……只有馬車和車伕回來,車伕說,周醫監在城外十里亭附近下了車,讓他先回來,說是有事要辦,卑職當時還覺得奇怪,但周醫監是您的親信,卑職也不好多問。”
林晚心中微怒,看來自己真是對周時安太好了,才讓這傢伙越來越放肆,得找個時機敲打敲打他!
“本座知道了。”林晚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
“你做得很好,盡忠職守,此事不必聲張,本座自有計較。”
“是!卑職明白!”護衛連忙躬身應道。
林晚不再多言,邁步走進了太醫院大門,她沒有立刻去問那車伕,他既然獨自駕車回來,想必知道得也有限,一切只有等周時安回來後,再好好盤問吧。
回到自己的值房,林晚反手關上門,點亮了燈,橘黃色的燈光碟機散了室內的昏暗,也稍稍撫平了她心中些許焦躁。
看著桌面上堆積的關於嶺南瘟疫治療的各種文書、藥材清單、病理分析,以及她剛剛開始繪製的口罩、簡易防護服、消毒器具的草圖。
這些都是救人的東西,是迫在眉睫的正事。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處理事務上,開始著手整理這些資料,嶺南之行不能再拖,皇帝那邊的批覆和支援必須儘快落實。
她將文書分門別類,該補充的補充,該核對的核對,又拿起炭筆,在宣紙上繼續勾畫防護用品的細節,標註尺寸、用料和製作要求。
這些都是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她必須畫得儘可能詳細明確,才能讓工匠理解制作。
時間在筆尖和紙頁的摩擦聲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林晚抬起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了看更漏,已是戌時三刻,夜深了。
她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桌案上的文書已整理得井井有條,防護用品的草圖也完成了大半,明日只需稍作修改,便可入宮面聖,呈請御覽,並申請專項錢款,交由將作監或可靠作坊批次製作。
然而,當她收拾停當準備歇息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的夜色,白天在十里亭的所見所聞,又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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