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粗糙的紙片上,赫然寫著——
“九王爺在西涼府,速去!”
林晚握著那張薄薄的、帶著血腥味的紙片,只覺得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西涼府?
蕭景珩真的在西涼府?
……
夜色已深,太醫院內一片寂靜。
大多數房間的燈火已經熄滅,只有零星幾盞還亮著,在夜風中搖曳著昏黃的光暈,林晚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值房。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獨屬於深夜的冷清氣息撲面而來。
她沒有點燈,只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後摸索著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前,疲憊地坐了下去。
椅子承受了重量,發出一聲悠長而輕微的“嘎吱”聲,林晚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這不是身體上的疲憊,雖然連日奔波,睡眠不足,但她的身體底子還算紮實,這點勞累尚能支撐,真正讓她感到筋疲力盡的,是那種彷彿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精神消耗。
周時安的疑似背叛,蕭景珩下落不明的訊息,嶺南瘟疫的千鈞重擔,皇上寄予厚望的壓力,暗處虎視眈眈的敵人……所有的事情如同層層疊疊的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斷沖刷著她本就繃緊的神經。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她輕輕地晃動著身體,太師椅隨之發出規律的“嘎吱、嘎吱”聲,這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音,在寂靜的值房中迴盪,彷彿成了此刻唯一能讓她感到些許安寧的背景音。
她不想思考,不想說話,只想就這樣放空自己,哪怕只是一小會兒。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她喘息的機會。
“咚、咚咚。”
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打破了值房內的寧靜。
林晚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誰呀?都這麼晚了,還讓不讓人消停一會兒了!
她心中湧起一陣煩躁,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無名火,坐直了身體,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不耐:
“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官員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神色,進門後便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謹:
“下官太醫院藥材監李伯庸,參見首座大人,深夜叨擾,還望首座恕罪。”
李伯庸?
林晚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此人掌管太醫院藥材的採辦、驗收和庫存管理,算是周時安的直屬上司,周時安平日裡負責的一些文書和聯絡工作,很多都要經過李伯庸這裡,他此刻前來,多半是為了周時安的事。
林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平淡:
”?事何有,了晚麼這,禮多必不事監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