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庸抬起頭,臉上帶著請示的神情,小心地說道:
“回首座,下官此來,主要是為了……周時安周醫監的事,想請示首座該如何處置。”
果然是為了這事,林晚心中冷笑一聲。
周時安被九王府的人送回太醫院時,是以“受驚過度、心神受損”的名義送回來的,太醫院上下都知道周時安是她林晚提拔起來的人,如今出了這等變故,誰也不敢擅自做主,自然要來請示她這個首座。
處置?
林晚的手指在太師椅光滑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周時安裝瘋賣傻,背後必有蹊蹺,但現在我手中線索太少,實在沒有精力去深挖他背後的秘密,與其將他留在身邊,日夜提防,不如……”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成型。
她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緩緩開口道:
“李監事,周醫監的事,本座已經知道了,他這些日子為了太醫院的事務,確實操勞過度,又遭此意外,心神受損也是在所難免。”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吩咐:
“這樣吧,你通知下去,就說本座體恤周醫監辛勞,特許他暫離職守,先著人送回家中好好將養,待他神思安定、身體康復之後,再行通知他復職。”
送回家養著?
李伯庸微微一愣,但隨即立刻躬身應道:
“下官領命!下官這就去安排人手,明日一早便將周醫監妥帖送回其家中養病。首座仁厚,周醫監若能知曉,定當感激不盡。”
林晚擺了擺手,露出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
“去吧,好生安排便是,本座也乏了。”
“是,下官告退。”李伯庸再次躬身一禮,然後倒退著出了值房,輕輕帶上了門。
房門合攏的瞬間,林晚臉上那副疲憊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著玩味的笑意。
周時安,你不是喜歡裝瘋嗎?我就把你晾起來,看你還能裝多久。
沒有了太醫院的職務,沒有了接近我的機會,我看你背後的人,還能沉得住氣多久?
等你真的急了,自然會露出馬腳。
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處理完了周時安這顆“定時炸彈”,另一個更加棘手的難題,浮上了她的心頭。
如何悄悄去西涼府?
那張染血的字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腦海中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無論是真是假,是線索還是陷阱,她都必須去確認,她不能放任他在那個龍潭虎穴般的西北邊境之地,生死不明,孤立無援。
可是,怎麼去?
嶺南瘟疫的防治,是皇帝欽定的差事,是朝廷的公務,她身為太醫院首座,肩負皇命,豈能擅離職守,跑去千里之外的西涼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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