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忙於整理嶺南防治方略,案頭堆積了大量的文書、地圖、藥材清單,還沒來得及收拾,她心煩意亂地走過去,隨手整理著那些散亂的紙張,試圖透過這種機械的動作來理清思緒。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張被壓在角落裡的榜文。
那是一張刑部發出的公示榜文,內容是關於陸青陽及其黨羽禍亂嶺南的罪名認定及處置結果的公告,上面用端正的楷書羅列著陸青陽的種種罪行,以及最終的判決——
斬立決,秋後問斬。
“陸青陽……”
一個念頭,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猛然劈開了她腦海中的重重迷霧!
“誒!有了!”林晚猛地一拍手,臉上瞬間綻放出興奮的光芒。
“既然這世界上能同時存在兩個陸青陽,那為什麼就不能有兩個林晚呢?”
她激動地在值房內轉了兩個圈,雙手互擊,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
“對啊!我完全可以找一個替身!找一個身形與我相近的女子,讓她假扮成我,帶著太醫院的隊伍南下嶺南。而我本人,則可以喬裝改扮,暗中北上西涼府,去打探蕭景珩的下落!”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瘋狂滋長,再也無法抑制。
可是,興奮之餘,一個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替身好找,大不了花點銀子僱一個可靠的人,可是……這面容做不了假啊。”
林晚停下腳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下頜。
“太醫院上上下下那麼多人,都認識我林晚長什麼樣,若是找一個容貌相差甚遠的替身,豈不是一齣門就露餡了?”
她皺起眉頭,開始搜腸刮肚地回憶前世看過的那些古裝電視劇的情節:
“易容術……人皮面具……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這種技術?有沒有能做假面的能工巧匠?”
她對這方面可謂一竅不通。
太醫院裡都是正經大夫,沒人會這門“歪門邪道”的手藝,宮裡頭或許有專門負責化妝梳頭的太監宮女,但那種宮廷妝扮,和用來瞞天過海的易容術,完全是兩碼事。
“得找人問問。”林晚心中有了計較。
“要說這京城裡三教九流、各路門路都熟絡的人物……還得是趙德趙總管,他在京城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又是九王府的總管,肯定知道哪裡有這種奇人異士。”
打定主意,林晚不再猶豫。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雖然已是深夜,但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明日一早便再去一趟九王府,向趙德打聽打聽這“假面”的門路。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晚便起了床,簡單梳洗一番,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靛藍色常服,又將那包銀針和那把不鏽鋼手術刀貼身藏好,便推門走出了值房。
太醫院內還很安靜,只有幾個早起灑掃的雜役在低聲說著話。
林晚穿過庭院,向大門走去。
門口,昨日那個趕車的馬伕正靠在車轅上,百無聊賴地嚼著一根枯黃的草根,眼睛半眯著,似乎在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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