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大老爺們兒,扛著上萬塊,甚至是數萬塊的裝備,蹲了好半天,魚護裡依舊是空空如也。
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用一根路邊撿的柳枝,就這麼輕輕鬆鬆拎上來一條大鯉魚。
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這簡直是玄學。
裁判蹲下去檢查了那條魚,又拎起柳枝看了看,最後搖了搖頭,在記錄板上寫了幾個字,顯然也把糖糖算進去參賽選手了。
完事兒後裁判嘴裡則是嘟囔著‘邪門’與‘離譜’走開了。
其他選手面面相覷,有人苦笑,有人嘆氣,還有人乾脆把魚竿收回來重新檢查了一遍鉤和餌,彷彿懷疑自己的裝備被人動了手腳。
人和人之間,真的是有不可抹平的差距啊。
儘管大家都將目光收了回去,但心裡都在暗暗較勁,想著一定要趕緊再釣一條魚上來,為成年人扳回一分。
每個人都重新坐直了身子,眼神比之前更專注了幾分,浮漂稍有顫動就立刻屏息提竿,只可惜換來的大多是空鉤或者掛上來的水草。
同樣的,還有不少人會下意識地看向糖糖和李遇,心裡暗戳戳地想著,這倆人,莫不會是釣魚高手?
畢竟李遇是眾人之中第一個釣上魚來的,而他的外甥女更是第一個用柳樹枝釣上魚來的……
這舅甥倆,一個用常規釣具拔得頭籌,一個用原始工具再下一城,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們是不是藏著什麼獨門秘技?
有人甚至開始悄悄觀察李遇的餌料顏色和掛鉤手法,想著偷學兩招。
可李遇有作弊器,他們學不來的。
至於糖糖這條鯉魚,更是完全超出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李遇看著外甥女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魚鱗,滿臉都是原來這麼容易的表情時,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糖糖很開心,儼然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夠釣上魚來。
她蹲在鯉魚旁邊,先是怯怯地碰了一下魚尾巴,見魚只是無力地甩了一下,膽子就大了起來,開始仔仔細細地觀察魚的嘴巴,魚鰓和每一片鱗。
一時間,小傢伙不免有些孩子氣似的得意起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挺起小胸脯,衝李遇揚起下巴,小辮子跟著一顛一顛的。
“看來釣魚也不是那麼難的嘛~”
“可是為什麼叔叔們坐了這麼久,也還是沒有釣到魚呢?是不是魚竿不好用呢?”
糖糖嘿嘿笑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篤定,彷彿已經看穿了這項活動的全部奧秘。
殊不知,她的這句話直接讓坐在她身邊釣魚的參賽選手臊紅了臉。
那人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戴著遮陽帽,面前架著三根海竿,繞線輪錚亮,魚護卻空空如也。
聽到糖糖那句話,他手裡的煙差點沒夾住,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只好裝作調漂的樣子把頭埋得更低。
而更遠處幾個聽到這話的選手,也是不約而同地咳嗽起來,有的甚至默默地把自己魚護裡僅有的一條小魚倒回了湖裡,彷彿那點收穫已經拿不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