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踮起腳尖，小臉漲得通紅，手勁卻一點沒松。
旁邊的大丫鬟抿嘴偷笑，趕緊蹲下身來輕聲哄著。
“小少爺乖乖，寫字可不容易，得從一橫一豎開始練呢。”
可沅沅搖頭晃腦，固執得很。
“我不怕難！我要寫最大最大的字，比門檻還高，比房梁還寬！”
屋裡的炭火噼啪響了一聲，映得他眼裡亮晶晶的。
窗外月光清亮，灑了一地銀白。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襯得夜色靜謐深遠。
屋裡暖意融融，笑聲不斷。
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裡捏著一塊軟糕遞給孫女，一邊笑著說：“這孩子脾氣倔，像極了他爹小時候。”
幾位小姐圍坐在一起繡花，聽到這話都抬起頭來笑作一團。
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點心，香氣瀰漫在整個廳堂。
……
皇宮深處。
宮道兩側的燈籠整齊排列，火光在寒夜裡顯得格外明亮。
夜風吹過飛簷，鈴鐺輕晃，叮噹幾聲便又歸於寂靜。
御書房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景仁帝拿著剛送來的捷報，手指慢慢滑過陸楚文三個字，眼底一點點漾開笑意，最後竟朗聲讚道：“好！真是妙極！十四歲就成了解元，我天燼朝立國百年，頭一個啊！”
他將捷報重新展開，逐字細讀，神情專注。
身旁太監低頭站著，大氣不敢出，只敢悄悄抬眼看看皇帝臉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抬眼看向宮牆外那一片廣闊藍天。
夜空清澈，星光稀疏。
但東方已隱隱透出一點青色。
他知道，再過不久，太陽就會升起。
而此刻他心中所想的，並不只是一個少年登科的榮耀，而是這背後象徵的意義。
縣試、府試、院試、鄉試，全在京城這臥虎藏龍的地界。
那孩子卻跟撿東西似的，把四個榜首全揣進兜裡了。
沒有絲毫差池，每一場都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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