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這句話,讓梁振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無線電訊號無法正常使用……
訊號導向幽界……
幽界是死後的靈魂世界……而靈魂是精神力的載體。前文明智人的靈魂,肯定也在幽界。
訊號是放射的,但世界屏障破損,如果任由它流轉,它可能去到星空……
天外隕石帶來星石,星石是……墓碑。
星空中的危險!
有什麼東西在盯著這顆星球,盯著屏障內的一切——只要訊號流出星球,就會出大問題!
未知的一切似乎隱約產生了一些聯絡,梁振端悚然而驚,轉瞬間頭皮收縮又舒張。這一刻他意識到了太多,強烈的頭痛在腦海中爆炸,連鞏膜都有變黑的趨勢。
他猛地轉頭,眼睛直直瞪著聶維揚,眼球有些充血。
——是這樣嗎?
從一開始,我們來到這顆星球時,就活在某種精密又破碎的系統管理下,對嗎?
我們隨時生活在滅種的危險中,隨時……只要資訊流出屏障。只要外界知道,這顆星球上,還有智慧生命!
我們——隨時會死?
那些星石,就是某種未來可能的體現!
聶維揚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與白雲對視。但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梁振端當然已經搞明白了聶維揚的脾性。
這是預設。
聶維揚聽見了他的猜測,默認了他的猜測。這是最壞的可能性。
“你怎麼了?”魏瀾問。
他觀察著梁振端,卻看不出什麼來。而此刻,一種冰涼瀰漫在胸腔裡,梁振端又一次想到了死。但他慢慢撥出這冰涼,就像撥出死亡的迴響。
“只是想起一些事。”他平淡地回答,“血月上行事件裡,故市的死者有二百萬。”
“嗯?”魏瀾頓了一下,心說這大概是要援助來了:“我無權承諾任何事,但……”
“我把他們埋在了地裡。”梁振端說。
魏瀾的話頭頓住。
“我把他們燒了,防止瘟疫,故市的火焰部隊就是那時候組建的。然後,我讓人把殘骸埋在地裡,他們不止不能落葉歸根,還要用來肥地……但要是不這麼做,就要餓死人,很多人。”
梁振端的目光盯著牆壁。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幹,再怎麼惡劣,違反自身操守,只要它對大家夥兒有好處。”他說,“我先走了。我還有事要做。”
梁振端離開了。魏瀾心知他話裡有話,總感覺這好像不是對自己說的,但想了想,他又確定這是對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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