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近半個月時間裡,故市不再隱蔽調遣資源,而是光明正大地集結軍隊、清掃故市內部。
同時,宣傳機器開動了。
城裡開始張貼新標語、新海報,以絕對夠真實的畫面與事例,向人們說明各類非正信教派的危害性。
宣傳員提著土製喇叭,一天到晚換著花樣宣傳著一些令人觸目驚心的事。
事實上,雖然大部分人表示支援,但對此提出反對意見的人也數不勝數。
“我已經很累了,不想再聽這種東西。”
“打仗?關我屁事,我是個純生活職業。”
“說不定真的是個大事呢……之前官方在血月上行前就做了準備……”
“誰信誰傻,那就是習慣性囤物資而已。”
“到底是誰在傳官方有準備這種謠言?官方要是有準備,怎麼平都到現在還沒聯絡我們呢?”
“又來了,資料都不公開,全靠他們一張嘴。我反對這種製造恐慌的低劣宣傳,更反對以此為由實施的宵禁和審查。危機?等真到了我頭上再說吧。哦,我覺得它不會來的。”
“加強管理?他們管的是我們的自由!是用生存機率做威脅,來降低我們的生活質量!我寧願冒著風險呼吸自由的空氣,也不要活在一個無菌的、被‘安全’之名扼殺一切的囚籠裡。這是現代文明的倒退!換了個世界而已,其實人類還是一樣的垃圾!”
……
“有些人總是喜歡批評宣傳行為,但未知其全貌而批評,本身就是被宣傳影響的表現。”梁振端說,“措辭影響語言,語言影響思想,思想影響性格,性格決定命運……人類向來如此,往後依然如此。”
此刻,他坐在食堂角落裡,聶維揚坐在他對面,還有一個人坐在他們側邊。
三人都戴著一頂破帽子,一個是為了遮蓋奇特的髮色,兩個是為了蓋住臉。
“他們裡頭肯定有人想把我殺了,自己上位,並且自覺自己能幹得比我好。”梁振端小聲說,“實話說,我挺期待……你怎麼看?”
“我聽見了,你說得沒錯,確實有人那麼想。”聶維揚說。
他壓低帽簷。
“還有的人在想……嗯……‘我聰明且思慮周全,如擺脫規則,一遇風雲便化龍’——大概如此。”
“其實這種人離開規則保護,大機率只能被人敲骨吸髓。”坐在他們側邊的人說。
那是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軍人,他有著一張線條硬朗的方臉,正是故市目前最高的軍事長官賀康,也是梁振端的同事與朋友。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第二天,梁振端就把賀康抓來一起承擔知識的重量了,實屬真朋友一對。聶維揚倒也對此樂見其成,畢竟這種事,軍事長官不可能不知道,而梁振端腦子裡尋死的念頭一直揮之不去,有人分攤壓力也是好事。
在上週目,賀康一直活到了十幾年後,這名字雖不算鼎鼎盛名,但拿出去也是能止邪教徒夜啼。
“如今我們面對的威脅,是人類前所未見的程度,再緊張也不為過。”賀康說,他方正的國字臉嚴肅極了。
他嚴肅是正常的,他沒有指揮過真實的軍團作戰,只進行過更小規模的演習,更何況,現在要打的是有外星惡魔撐腰的東西,而己方人手都有……‘超能力’。有不少半年前還是普通人。
他們的聲音本來就小,在嘈雜食堂中更是顯得微乎其微。食堂裡最大的聲音來自中間區域,那裡有一群人在爭論,有的人甚至爬到了桌子上。
“邪教徒的危害性你們也看到了!”一個紅頭髮的青年大聲道,“而且,就是他們偷走了糧食,把人該吃的糧食拿去喂老鼠,和人肉一起喂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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