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維揚說留就留。
這天晚上,他乾脆就在觀星臺上紮了個帳篷。
故市觀星臺說是觀星臺,其實只是一小塊被掏空的山頭,用石塊和木頭粗略地固定了一下結構,民用天文望遠鏡放在邊緣,永遠有至少兩個天文學者守在旁邊。
此刻,易簡在樓下,和伏念搭著話。而聶維揚坐在他的帳篷門口,背對值班的天文學者,低頭搗鼓著什麼。
這兩個月,聶維揚、寒江雪、易簡三人已經有了明確的分工:
聶維揚決定大方向、戰鬥環節指揮、吸引外界壓力、對目標施加更高強度壓力。
寒江雪負責在戰鬥中控制目標、消滅大群敵人、臨時改變地形、和聶維揚一起執行具有滅絕與破壞性的任務。
易簡負責和聶維揚一起針對單體精英與BOSS目標、探查並攻擊其他人視距外的目標、和他人進行社交以套取情報。
三個人就這樣天天混在一起,有人說這樣一個三人組很神奇,聶維揚看起來嚇人其實溫和可靠,寒江雪看上去不太擬人其實有點呆呆的,易簡倒是好相處,但怎麼看怎麼單純又好騙,而且情感過於豐富,是最容易掉眼淚的一個。
當然,說這話的人並沒有意識到,他認為最好騙的易簡,幾句話就把他老底都套出來了。
“聶維揚啊……他是個大好人。”伏念說。
她微笑著,輕輕將髮絲撩至耳後,精美的臉泛著光彩。
“那時候有好多人喜歡他,老師也喜歡他,因為他雖然不愛說話,卻很有責任心。
“有一次我生病了,還是他把我背到醫務室的。高一的時候,班裡誰有個頭疼腦熱,或者上體育課摔倒了,再或者有什麼不會而他懂的知識,跟他說一聲,他就會幫你一把——雖然我們只在高一上過體育課。”
女人靠在椅子裡,一隻手託著下巴,目光悠遠,回憶從前。
“我喜歡過他,但我沒有告訴他。”她坦然道,“很少有人不喜歡一個會認真幫你的同學吧?你們還非親非故的。”
“有一些同學可喜歡他了,甚至有外班的——好多人想跟他一起玩兒,但他平時連打籃球上網咖都不去,一放學就急著回家,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伏念嘆了口氣。
“感情這事兒吧,他好像什麼都懂,只是不喜歡琢磨那些事。什麼戀愛啊情緒啊酸澀的青春啊,我就沒見他跟這些東西扯上關係過,真要說的話,也是他成了別人酸澀青春的一環。
“所有的話,你要是說了,他就禮貌地拒絕你,不留一絲餘地。你要是不說但又表現出來,他就禮貌地疏遠你,同樣不給你幻想的機會。”
伏念吐槽道:“我一個朋友,有段時間總去找他,哇,那簡直就是明示了!
“然後他問人家總找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想散散心,仁義地給人家講了三天文綜題和文學解析,人家給他推首講暗戀的歌他也不聽,最後把人氣跑了。”
“多說點,多說點。你是我的姐。”易簡送上一小袋甜點,兩眼發亮,心說回頭一定要和老寒腿好好八卦一下。
當然,他大概能明白,聶維揚這一切表現,或許都是因為家境實在不好。但他當然不會說出這些資訊來,畢竟聶維揚才是自己人。即使不是自己人,保守這樣的重要秘密也是應當的。
不過,高中家境不好,同學卻都不知道,想來聶維揚的老師也一直在為他保守秘密,而他自己可能也沒有申請過貧困補助……
房頂上,聶維揚默默捂住額頭。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聽力太敏銳……誰要聽自己的八卦啊!
不過,今天易簡帶回的資訊告訴他,等天文臺這件事處理完,故市大概就該和新中州骨祭庭過過招了。








